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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2

纵或横

复州之火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战龙速胜的幻想。封寰宇在龙骧山脉与平凉铁骑陷入僵持,粮草短缺的困境让龙鳞军团的锐气日渐消磨。战龙皇城内,黄无心的御书房夜夜灯火通明,上官爵与周炎纶的争执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陛下!周炎纶的堂弟周明定是通敌!否则复州粮草大营怎会如此轻易被焚?”上官爵将一份所谓的“证据”拍在案上,那是周明与凌楚的“密信”,字迹拙劣,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伪造。

周炎纶气得胡须颤抖:“上官爵!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周家世代忠良,怎会通敌叛国?分明是你调度失当,才让粮草被劫!”

黄无心揉着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何尝不知密信是伪造,但眼下战局不利,急需一个替罪羊平息众怒。“周炎纶,”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你是三朝老臣,朕不治你通敌之罪,即日起免去右丞相之职,闭门思过!”

周炎纶如遭雷击,望着黄无心冷漠的脸,终究是叹了口气,躬身退下。他知道,战龙的天,要变了。

消息传到龙骧山脉,封寰宇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周炎纶倒台,再无人能掣肘他用兵。他立刻调整部署,命赤龙军团残部从侧翼迂回,绕过平凉铁骑的防线,直扑云州——那里是平凉的粮仓,一旦失守,天狼城必将不战自乱。

凌楚很快便识破了他的计谋。当斥侯回报赤龙军团动向时,他正在与陆月瑶查看云州布防图。“封寰宇这是想断我们的后路。”凌楚指尖点在云州南部的渡口,“云州多水网,赤龙军团不擅水战,定会从这里渡河。”

陆月瑶沉吟道:“我们的水军虽弱,但云州刺史柴武是父亲的旧部,手中有五千水师,或许能拖延些时日。”

“不够。”凌楚摇头,“赤龙军团虽损了粮草,却仍有十万之众,柴武那点人挡不住。”他忽然看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得请个擅长水战的帮手。”

三日后,天罗水军总督范宗晟收到了一封来自平凉的密信。信中,凌楚以“云州三分之一的商路收益”为诱饵,请他出兵袭扰赤龙军团的侧翼。

范宗晟看着密信,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他与东方辰素来不和,若能借平凉之手削弱战龙,同时为天罗挣得实利,何乐而不为?“备船。”他对亲卫道,“点齐五千水鬼军,随我去云州‘游猎’。”

七日后,赤龙军团抵达云州渡口。正当他们准备搭建浮桥时,河面上突然出现数百艘小船,船上的士兵个个身着黑衣,手持短刀,一个猛子便扎进水里。片刻后,搭建浮桥的木料突然断裂,负责警戒的士兵惨叫着被拖入水底,河面上泛起大片血花。

“是天罗的水鬼军!”赤龙军团主将惊呼。他没想到平凉竟会联合天罗,一时间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岸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凌楚亲率平凉铁骑从两侧杀出,陆月瑶则带着柴武的水师从正面冲击。三方夹击之下,赤龙军团溃不成军,死伤过半,仓皇逃窜。

范宗晟立在船头,看着岸上纵横捭阖的凌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年轻人不仅剑法高超,竟连合纵之术也运用得如此娴熟,将来必成大器。他让人放下一艘小船,送回一封回信:“云州商路之事,可详谈。”

云州大捷的消息传回天狼城,陆钧烈终于松了口气。他立刻下令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同时派人联络南华张钰,重申割让华州南部三郡的承诺——如今平凉已与天罗达成默契,南华若再不出兵牵制战龙,恐怕要错失良机。

张钰果然被说动。南华的龙虎军团突然出兵战龙南部,连下三城,逼得黄无心不得不从龙骧山脉调回白龙军团回援。

战局彻底逆转。战龙腹背受敌,粮草告罄,封寰宇在龙骧山脉苦苦支撑,却已是强弩之末。

这夜,凌楚在军帐中宴请范宗晟。两人皆是年轻得志,虽分属两国,却一见如故。酒过三巡,范宗晟举杯道:“凌将军,实不相瞒,程皇有意与平凉结盟,共分战龙之地。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凌楚放下酒杯,目光坦诚:“范总督,战龙若灭,天罗与平凉必成劲敌。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三足鼎立,共谋太平。”

范宗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大笑:“凌将军果然有远见!此事我会禀明程皇,只是……”他话锋一转,“天罗叶家与凌天剑宗渊源颇深,风轩门主近日派人传话,希望平凉能归还当年从剑州夺走的‘青锋剑谱’。”

凌楚心中了然。这才是天罗真正的条件。青锋剑谱是凌天剑宗遗失的绝学,当年被平凉士兵在战乱中缴获,一直藏在战王府。“此事我会禀报岳父,想必他会成全。”

半月后,平凉、天罗、南华三国秘密达成协议:共同出兵讨伐战龙,战后以龙骧山脉为界,北属平凉,东属天罗,南属南华。

消息传到战龙皇城,黄无心彻底绝望。他望着空荡荡的朝堂,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不该轻信上官爵,不该逼走周炎纶,更不该低估那个横空出世的凌楚。

龙骧山脉的最后一战,封寰宇亲率龙鳞军团做最后一搏。他知道败局已定,却仍想为战龙保留最后一丝尊严。金银双枪舞动如飞,杀得平凉铁骑连连后退。

凌楚提剑上前,与他战在一处。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留手。枪影如林,剑光似海,碰撞声震耳欲聋。最终,凌天剑刺穿了封寰宇的铁甲,而封寰宇的金枪也划破了凌楚的肩头。

“我输了。”封寰宇望着胸前的剑伤,眼中没有不甘,只有释然,“能死在你的剑下,不冤。”

凌楚拔出剑,看着他缓缓倒下,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沉重。这乱世,不知还要埋葬多少英雄。

战龙灭亡的消息传遍苍武大陆,天下震动。平凉、天罗、南华瓜分了战龙的疆域,暂时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天狼城内,庆功宴上,陆钧烈举杯道:“今日之功,当属凌楚!从今日起,凌楚为平凉兵马大元帅,总领全国军务!”

群臣纷纷附和,举杯相庆。凌楚站在陆钧烈身侧,望着殿外的星空,却没有丝毫懈怠。他知道,三足鼎立只是暂时的平衡,天罗的程啸,南华的张钰,都不是易与之辈。

陆月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师傅说的‘纵与横’。”凌楚握住她的手,“纵横天下,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终结这乱世。”他望向东方,“天罗、南华,终有一日,要与我们做个了断。”

陆月瑶眼中闪过坚定:“不管是天罗还是南华,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平凉的土地上。凌楚知道,属于他的“纵横”之路,还有很长。但他无所畏惧,因为身边有最信任的人,手中有最锋利的剑,心中有最坚定的道。

苍武大陆的风云,才刚刚进入最激荡的篇章。而凌楚,终将在这纵横捭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王道。

战龙覆灭的余波尚未平息,苍武大陆的棋局已悄然转向。天罗皇程啸借着“共分战龙”的盟约,将星斗军团驻扎在原战龙东部三州,与平凉北境形成对峙;南华张钰则以“接收战龙南部”为名,将龙虎军团推进至龙骧山脉以南,虎视眈眈。三足鼎立的平衡之下,暗流比战龙未灭时更加汹涌。

凌楚身着元帅甲胄,立于天狼城的观星台上,手中摩挲着一封来自天罗的密信。信是东方辰所写,字里行间透着无奈——程啸已默许叶正扩编剑州兵马,凌天剑宗虽名义上保持中立,却因叶家施压,不得不调回驻凡州的弟子,显然是在为与平凉开战做准备。

“天罗这步棋,走得够急。”陆月瑶披着狐裘走来,将一杯热茶递给他,“刚分了战龙的土地,就想着吞并平凉了?”

“程啸老谋深算,他知道平凉经此大战,兵力损耗不小。”凌楚望着东方天际,“何况叶正一直想报当年剑州失地之仇,如今有了借口,岂能罢休?”他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东方辰倒是个可用之人,他在信中说,天罗水军虽强,却缺良马,若我们愿以每年五千匹战马相赠,他可牵制星斗军团半年。”

陆月瑶轻笑:“用战马换时间,划算。只是南华那边……张钰已在华州边境囤积了十万粮草,怕是也在等时机。”

“他等不到的。”凌楚眼中闪过锐光,“传我将令,让薛洋率龙凤戟营秘密进驻华州南部,再让千机楼散布消息,就说平凉铁骑已从龙骧山脉回援,准备突袭南华的粮道。”

三日后果然有密探回报,南华龙虎军团果然后撤了五十里,显然是怕粮道被断。凌楚得知消息,却没有丝毫放松——张钰这老狐狸,未必是真退,说不定是在诱敌深入。

这日,他正在校场操练新兵,忽然有亲卫来报:“元帅,天罗一品楼楼主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凌楚一愣,一品楼是天罗最大的情报组织,楼主神秘莫测,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今日为何突然到访?“请他到书房。”

书房内,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已等候多时,面容普通,却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见到凌楚,他拱手笑道:“凌元帅,久仰大名。在下秦九,忝为一品楼楼主。”

“秦楼主客气。”凌楚请他入座,“不知楼主今日到访,有何见教?”

秦九取出一个锦盒,推到凌楚面前:“这里面是程啸与张钰的密约——他们约定下月十五,天罗攻平凉北境,南华攻平凉南境,事成之后,以天狼城为界,平分平凉。”

凌楚瞳孔骤缩,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份盖着两国国玺的盟约,墨迹未干,显然是刚签订不久。“楼主为何要帮我?”

“一品楼做生意,只看利益。”秦九淡淡道,“平凉若灭,天罗与南华必二分天下,届时我一品楼的生意,怕是要被叶家与张家垄断了。不如保平凉不倒,三足鼎立,我们才有赚头。”他顿了顿,“当然,也有私心——卓不凡先生曾救过在下性命,如今他的弟子有难,在下岂能袖手旁观?”

凌楚心中了然,起身行礼:“多谢楼主告知。不知楼主需要什么回报?”

“很简单。”秦九微微一笑,“若平凉能渡过此劫,请元帅允我一品楼在平凉境内自由开设分号,永不征税。”

“成交。”凌楚毫不犹豫,“若真能渡过此劫,我以元帅之名立誓,保一品楼在平凉畅通无阻。”

秦九满意离去,凌楚立刻召集众将议事。当陆钧烈、赵宇轩等人看到密约时,无不惊怒交加。

“程啸、张钰匹夫,竟敢背盟!”赵宇轩气得拍案,“元帅,我们即刻整兵,先打天罗,再灭南华!”

陆钧烈却摇头:“不可。天罗水军天下无双,南华机械兵凶猛异常,两面夹击,我们胜算不大。”他看向凌楚,“你有何良策?”

凌楚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天罗与南华的边境:“他们想两面夹击,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集中主力,先破一路。天罗星斗军团虽强,但东方辰与叶正不和,我们可派人策反东方辰;南华龙虎军团虽勇,却缺骑兵,薛洋的龙凤戟营足以应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平凉不是谁都能啃的硬骨头。传我将令,命柳伦率雷霆枪营奇袭天罗鲁州,烧了他们的粮草;命周邦率撼天斧营南下,佯攻南华孟州,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亲率平凉铁骑主力,坐镇中枢,伺机而动!”

众将领命而去,平凉境内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擦枪磨刀,工匠们赶制箭矢,百姓们则自发组织起来,运送粮草,修缮城墙。整个平凉,仿佛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下月十五很快便到。天罗星斗军团如期进攻平凉北境,叶正亲率叶家私兵为先锋,攻势凶猛。然而东方辰却按兵不动,只派了少量人马虚张声势,气得叶正连连骂娘。

与此同时,南华龙虎军团也渡过华州边境,却在孟州城外遭到周邦的顽强抵抗。撼天斧营将士悍不畏死,与南华士兵展开巷战,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程啸与张钰收到战报,皆是惊疑不定。他们没想到平凉的抵抗如此顽强,更没想到对方似乎早已洞悉他们的计划。

就在这时,平凉境内突然传出消息:凌天剑宗风轩门主亲率弟子驰援平凉,已在剑州大败叶家族兵;霸王宗秦定渊也出兵袭扰南华后方,逼得张钰不得不分兵回援。

这正是凌楚的后手——他早已派人与风轩、秦定渊联络,以“共享战龙武学秘籍”为条件,请他们出兵相助。江湖宗门虽不涉朝堂,但也不愿看到天罗与南华独大,自然愿意出手。

战局再次逆转。天罗星斗军团在平凉铁骑与凌天剑宗的夹击下节节败退,叶正差点被柳伦一枪挑杀,狼狈逃回剑州;南华龙虎军团也被周邦与霸王宗前后夹击,损失惨重,张钰不得不下令撤军。

当程啸与张钰收到败报时,都瘫坐在各自的皇座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必胜的局面,为何会变成这样?

天狼城的观星台上,凌楚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陆月瑶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件披风:“结束了?”

“还没有。”凌楚摇头,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这只是开始。天罗、南华经此一败,必会元气大伤,但他们根基还在,迟早会卷土重来。”他指向远方,“我们要做的,是让平凉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

陆月瑶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管要多久,我都陪着你。”

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天狼城的城墙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凌楚知道,属于他的“纵横”之路,还远未结束。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身后,是日益强盛的平凉,是同生共死的弟兄,是心心相印的爱人。

苍武大陆的风云,还在继续涌动。而凌楚,终将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王道,让“凌”字大旗,飘扬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天罗与南华的联军溃败后,苍武大陆迎来了为期三年的短暂平静。这三年里,凌楚并未沉醉于胜利,而是借着休战之机,推行了一系列革新:在平凉境内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让经历战乱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又请赵千机改良军械,将从战龙缴获的机械技术与平凉铁骑的战法结合,打造出一支既能冲锋陷阵、又能防御攻坚的“玄甲骑”;更重要的是,他力排众议,开放了与天罗、南华的互市,以平凉的良马、皮毛换取天罗的海盐、丝绸和南华的药材、矿石,三方经济渐渐交织,形成了微妙的制衡。

这日,凌楚正在天狼城的军械坊查看新造的连弩,陆月瑶带着一封密信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天罗出事了。”

密信是秦九派人送来的,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程啸病危,叶正欲立程策为帝,东方辰拥程浩翔,天罗将乱。”

凌楚眉头紧锁,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程啸一死,天罗必乱。叶正若得逞,以他的野心,定会再次兴兵;东方辰虽与我们有默契,却未必能斗得过根深蒂固的叶家。”

“那我们该怎么办?”陆月瑶问道,“出兵相助东方辰?”

“不可。”凌楚摇头,“平凉刚恢复元气,不宜再动干戈。但也不能坐视叶正掌权。”他沉吟片刻,“传信给秦九,让他想办法将叶正私通南华的证据送到程浩翔手中——当年叶正为了得到张家支持,曾许诺割让天罗三州,这是他的软肋。”

陆月瑶眼中一亮:“此计甚妙!程浩翔若有证据,便能名正言顺地清剿叶党。”

果然不出凌楚所料,半月后天罗皇城便传出消息:太子程浩翔以“通敌叛国”为由,联合东方辰发动宫变,叶正被擒,叶家势力遭到清洗。程浩翔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遣使平凉,重申盟约,并愿以更低的价格向平凉供应海盐。

平凉与天罗的关系由此进入蜜月期,而南华的张钰则坐不住了。叶家倒台,意味着他失去了牵制平凉的重要棋子,更让他不安的是,平凉与天罗的互市日益繁荣,隐隐有赶超南华之势。

这年冬天,南华边境突然传来异动——张钰以“平凉收留南华叛将”为由,关闭了两国边境的互市,并命仇锋率龙虎军团进驻南州,摆出一副开战的架势。

消息传到天狼城,赵宇轩忧心忡忡:“仇锋是四大战神之一,龙虎军团更是南华精锐,若真打起来,我们怕是讨不到好。”

陆钧烈却看向凌楚:“你怎么看?”

凌楚指尖在舆图上划过南华腹地:“张钰只是虚张声势。南华的精锐不仅在龙虎军团,更在南海军——他若真想开战,定会让水军从东线牵制天罗,再让陆军北上。如今只动陆军,显然是想逼我们让步,重新划分互市的利益。”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陆钧烈问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凌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命薛洋率玄甲骑进驻华州,摆出要进攻南州的架势;再让秦九散布消息,说平凉与天罗约定,若南华开战,便联手瓜分南华南部三州。张钰老奸巨猾,定会投鼠忌器。”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凌楚所料。张钰见平凉动了真格,又听闻天罗可能插手,顿时没了底气。僵持半月后,他不得不遣使平凉,同意重开互市,只是要求平凉提高皮毛的收购价格。

凌楚顺水推舟,答应了他的要求,却暗中命人联络南华境内的反对势力——当年被张家打压的马家旧部。他给了马家一笔重金,让他们在南华腹地制造骚乱,牵制张钰的精力。

如此一来,南华虽强,却因内部不稳,再难对平凉构成威胁。苍武大陆的三足鼎立之势,渐渐演变成平凉与天罗联手制衡南华的局面。

这年秋天,凌楚与陆月瑶的长子降生,陆钧烈亲自为孩子取名“凌战”,希望他将来能像父亲一样,成为平凉的柱石。天狼城张灯结彩,百姓们走上街头,载歌载舞,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庆功宴上,陆钧烈举杯对凌楚道:“如今平凉国泰民安,疆域日扩,这都是你的功劳。我老了,这平凉王的位置,也该传给你了。”

凌楚连忙起身推辞:“岳父说笑了,小婿何德何能……”

“你当得起。”陆钧烈打断他,目光威严而郑重,“当年我见你在擂台上击败萧冕,便知你非池中之物。这些年你南征北战,安抚百姓,推行新政,早已赢得了平凉上下的民心。若你不肯接,难道要让我这把老骨头再撑下去?”

赵宇轩等大臣也纷纷劝谏:“元帅功高盖世,当承大统!”

凌楚望着殿外欢呼的百姓,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陆月瑶,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天门山学艺的五年,想起了天穹峰上师傅的以命续命,想起了与陆月瑶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这天下,他本不想争,却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也罢。”凌楚深吸一口气,接过陆钧烈手中的酒杯,“小婿愿承大任,此生定当护平凉百姓周全,让苍武大陆再无战乱!”

满殿欢呼雷动,酒杯碰撞的声音响彻天狼城。

三日后,凌楚登基为平凉王,陆月瑶为后。登基大典上,他没有穿奢华的龙袍,而是身着熟悉的元帅甲胄,腰间悬挂着凌天剑。面对万民朝拜,他只说了一句话:“王者,非为权势,而为守护。”

消息传到天罗和南华,程浩翔遣使来贺,张钰虽未亲至,却送来了南华最珍贵的“不死草”作为贺礼。

这夜,凌楚站在皇宫的最高处,望着天狼城的万家灯火,陆月瑶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披风:“在想什么?”

“在想师傅说的‘纵与横’。”凌楚握住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温柔,“他说纵横天下,最终一战,一人成全,一人成王。或许,他说的成全,不是败者对胜者的退让,而是这天下百姓对太平的期盼。”

陆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管是纵横还是守护,我都陪着你。”

夜风吹过,带着草原的气息,也带着太平的味道。凌楚知道,属于他的“纵横”之路已经走完,但属于平凉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他将用手中的剑,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让“凌”字大旗,永远飘扬在苍武大陆的晴空下。

登基后的第三年,苍武大陆迎来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旱。自入夏以来,滴雨未下,平凉北境的农田干裂如龟甲,河床裸露出灰白的石砾,百姓们背着行囊往南迁徙,沿途随处可见饿殍。

凌楚站在城楼上,望着绵延不绝的流民队伍,眉头拧成了死结。陆月瑶捧着一碗稀粥走来,轻声道:“国库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天罗和南华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灾情,程浩翔派人来说,他们连皇家庄园的粮食都快空了。”

“不能等了。”凌楚转身下楼,甲胄上的寒芒映着他眼底的决绝,“传我命令,打开所有粮仓赈灾,同时让玄甲骑护送流民前往南方水源充沛的州郡。另外,命赵宇轩带人开凿运河,引西境的雪水入北境——哪怕耗时三年五年,也要干!”

赵宇轩领命而去,却在三日后带回坏消息:“王上,西境的雪山被南华的马家旧部占了!他们说要以此为筹码,让我们承认他们在南华的自治权。”

凌楚捏紧了拳头。马家旧部是当年他扶持的势力,如今竟借着灾情要挟,真是养虎为患。他看向陆月瑶:“你怎么看?”

“马家虽有私心,但眼下灾情紧急,不宜硬碰硬。”陆月瑶沉吟道,“不如先答应他们的条件,等灾情缓解再做打算。”

“不行。”凌楚摇头,“若是开了这个头,其他势力定会效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让薛洋带玄甲骑去西境,告诉马家,要么让出雪山,要么,我亲自去‘请’他们让。”

薛洋领命出征,半月后传回捷报:马家主听闻凌楚要亲征,吓得连夜带着部众撤走,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雪山营地。雪水引渠工程得以顺利开工,流民们看到了希望,纷纷加入凿渠队伍,工地上日夜响起夯土的号子。

这年冬天,第一场雪落在平凉时,西境的雪水终于顺着新凿的运河,流到了北境干裂的土地上。百姓们跪在渠边,捧着融雪泪如雨下。凌楚站在渠岸,看着水流漫过田垄,对身边的陆月瑶道:“你看,只要民心齐,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陆月瑶笑着点头,怀中的凌战咿呀学语,伸手去够飘落的雪花。

灾情刚过,天罗却突然遣使来报:程浩翔病重,叶正的旧部趁机勾结南华的张钰,拥立程策的幼子发动宫变,天罗皇城火光冲天。

凌楚接到消息时,正在查看新造的水车。他放下图纸,沉声道:“备兵。天罗乱了,南华定会趁火打劫,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陆钧烈此时已须发皆白,拄着拐杖走来:“王上,平凉刚遭大旱,兵力损耗不小……”

“岳父放心。”凌楚目光坚定,“我带玄甲骑去天罗平乱,你坐镇平凉,稳住后方。月瑶,你带着凌战随我同去——让孩子看看,他父亲要守护的,不只是平凉。”

三月后,平凉铁骑踏入天罗皇城,叶正旧部与张钰的联军一触即溃。凌楚在皇宫废墟中找到了被囚禁的程浩翔,这位昔日盟友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着凌楚的手泣道:“我悔不听你言,错信了小人……”

凌楚将他安置在平凉的行宫调养,又拥立程浩翔的长子继位,天罗才算稳住局势。回程时,陆月瑶指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对怀中的凌战道:“战儿你看,这就是你父亲守护的天下。”

凌战似懂非懂,小手拍着车窗,发出咯咯的笑声。

凌楚望着远方连绵的疆域,心中忽然想起师傅临终前的话:“纵横之术,终不及仁心。”他握紧陆月瑶的手,轻声道:“等战儿长大,这天下,该是太平盛世了。”

车驾碾过青石板路,驶向平凉的方向,身后是渐渐安定的天罗,身前是炊烟袅袅的平凉,苍武大陆的风,终于带上了暖意。

平凉与天罗的邦交在凌楚的力挽狂澜下愈发稳固,而南华的张钰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无力掀起波澜。转眼又是五年,凌战已长成活泼好动的孩童,时常缠着凌楚教他练剑。

这日,凌楚正在校场指点儿子握剑的姿势,陆月瑶带着一封泛黄的信笺走来,眉宇间带着一丝怅然:“刚收到的,来自极北之地。”

凌楚接过信笺,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当年云游的师傅留下的最后手札。信中写道:“纵横终有尽,守成更需心。苍武大陆的安宁,不在剑刃锋芒,而在万家灯火。”

他指尖摩挲着信纸,忽然对凌战道:“战儿,你可知剑为何物?”

凌战举着小木剑,奶声奶气地答:“是杀人的!”

凌楚摇头,望向远处的农田,那里百姓正在耕作,炊烟与晨雾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景象:“剑是守护。守护身后的人,守护脚下的土地,守护这人间烟火。”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喧哗。亲卫匆匆来报:“王上,天罗新帝率使团到访,说要与平凉共商开凿南北大运河之事,连通三境水系,让粮草物资流通更便。”

凌楚与陆月瑶相视一笑。当年的战火与阴谋,早已在岁月中沉淀为基石。他牵起妻儿的手,走向城门——那里,天罗新帝正带着笑意等候,身后是携带各种种子、技艺典籍的使团。

城门下,凌战挣脱父亲的手,跑到天罗新帝身边,好奇地摸着对方腰间的玉佩。新帝笑着弯腰,将他抱起:“这便是凌战吧?果然英气。来,伯伯送你一把小玉剑。”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的运河工地上,号子声此起彼伏;近处的集市里,天罗的海盐、南华的药材、平凉的皮毛摆在一起售卖,商贩们用带着各地口音的话语讨价还价。

凌楚望着这一切,忽然明白师傅信中“守成更需心”的深意。纵横捭阖的时代或许落幕了,但守护太平的路,才刚刚铺展。他握紧陆月瑶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默契——往后的岁月,他们会一起,看着这苍武大陆,在安宁中,长出更繁茂的模样。

而那柄曾饮过血的凌天剑,此刻正安静地挂在皇宫的剑架上,剑鞘映着窗外的天光,仿佛在诉说着:最锋利的剑,终会为守护而收鞘。

南北大运河历时八年而成。

河工们收工那日,凌楚带着凌战站在横跨两岸的石桥上。河水清澈,载着粮船、货船缓缓流淌,南来北往的商人站在船头吆喝,孩童们沿着河岸追逐打闹,笑声漫过水面,惊起一群白鹭。

“父王,这河好长啊。”凌战已长成半大少年,腰间挂着那柄天罗新帝送的小玉剑,此刻正指着远处与天际相接的河面。

“它要流过平凉、天罗,还要连通南华。”凌楚望着水流的方向,“以后,三境的百姓就像这河水一样,再也分不开了。”

陆月瑶走到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卷画册,上面是画师刚画好的运河全景:“南华的张钰上个月派人来了,说想加入运河通商,还愿将南华的织布技艺传到平凉。”

“允了。”凌楚笑道,“当年的恩怨,早该随流水去了。”

正说着,河面上驶来一艘华丽的画舫,船头站着位锦衣少年,见到凌战便挥手:“阿战!这里!”

是天罗的太子,凌战的玩伴。凌战眼睛一亮,朝父亲拱手:“父王,母后,我去会会他!”说着便跑下石桥,跳上早已备好的小船。

画舫上很快传来少年们的笑闹声。陆月瑶望着那抹跃动的身影,轻声道:“真好。”

凌楚点头。这些年,三境互通有无,学子们跨境求学,工匠们交流技艺,甚至连寻常百姓也时常结伴出游。当年剑拔弩张的紧张,早已被烟火气冲淡。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青阳城头第一次握住凌天剑的感觉,那时只觉剑是利器,能破万难。如今再看,真正能破万难的,从不是剑本身。

石桥下,一位白发老者正给孩童们讲古,说的是当年平凉王如何凭一剑定三境。孩童们听得入迷,追问那剑有多锋利。

老者捋着胡须,指着缓缓流淌的运河:“剑再利,也斩不断流水。但当年的平凉王知道,真正的厉害,是让这水,流进每个人心里。”

凌楚站在桥上,听着这话,与陆月瑶相视一笑。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箔,随波荡漾,一直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是没有战乱的、属于所有人的苍武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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