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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

纵或横

凌楚背着卓不凡的剑匣,与陆月瑶并肩踏入剑州地界时,正是暮春。剑门谷外的官道旁,新柳垂绦,山樱落了满地,却被往来的马蹄碾作春泥。陆月瑶按着腰间的百花软剑,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剑门山,轻声道:“听说凌天剑宗的山门藏在七十二峰深处,寻常人连谷口都找不到。”

凌楚指尖摩挲着剑匣上的木纹,那是卓不凡当年亲手雕琢的流云纹,此刻触来竟有些发烫。“师傅说过,剑门谷的入口,只对‘心有剑者’敞开。”他抬眼望向层峦叠嶂,目光穿透薄雾,“我们去剑州州府找叶谦,叶家与剑宗渊源颇深,或许能得些指引。”

两人刚到剑州城门口,便见一队身着青衫的剑士盘查过往行人,为首者腰间悬着“凌天剑宗”的玉牌,眼神锐利如剑锋。陆月瑶低声道:“看来剑宗近来戒备森严,怕是与天穹峰之事有关。”

正说着,一名剑士已拦住他们去路,目光落在凌楚背上的剑匣:“请出示身份路引,此匣中为何物?”

凌楚刚要开口,却听城楼上传来一声朗笑:“原来是凌小友,别来无恙?”

抬头望去,城楼上立着位锦袍中年人,面容与叶正有七分相似,正是剑州州牧叶谦。他身后跟着几名剑宗弟子,为首的竟是长老殿主落星河,此刻正眯着眼打量凌楚,逍遥剑斜倚在栏杆上,剑穗随风轻晃。

叶谦快步走下城楼,拱手笑道:“家父已传信来说起天穹峰之事,凌小友一剑斩杀南顶天,救武林于水火,当受我一拜。”

凌楚连忙扶住他:“叶州牧客气,晚辈只是为师傅报仇而已。”

落星河缓步走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卓师弟的剑意,竟在你身上生了根。有趣,有趣。”他挥了挥袖子,对那几名剑士道,“放行吧,这位是宗门要等的人。”

剑士们虽面露疑惑,却不敢违逆长老命令,纷纷退开。叶谦引着两人往城中走,低声道:“罗太上长老早已料到你会来,只是……”他顿了顿,“风轩门主与周航殿主对卓师弟当年弃掌门之位一事仍有芥蒂,怕是不会轻易认你这个师侄。”

凌楚心中了然。卓不凡当年为逍遥江湖,弃宗门权位于不顾,这在规矩森严的凌天剑宗看来,确是离经叛道之举。他握紧剑匣:“晚辈不求特权,只求能入谷祭拜祖师,聆听师祖教诲。”

行至州牧府后院,一架马车早已备好。落星河跳上马车,掀帘道:“上来吧,我送你们入谷。旁人找不到的路,老夫闭着眼都能走。”

马车驶入群山,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轻微的颠簸。落星河斜倚在车壁上,随手抛给凌楚一本泛黄的剑谱:“这是卓师弟年轻时练的《凌天剑经》初篇,你且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凌楚接过剑谱,指尖刚触到纸页,便觉一股熟悉的剑意扑面而来,与体内卓不凡残留的内力隐隐共鸣。他低头细看,只见页边有许多批注,字迹飘逸,正是卓不凡的手笔。

“当年卓师弟批注这剑经时,总说‘剑是死的,人是活的’,气得韩绝那老鬼三天没理他。”落星河望着窗外飞逝的山景,忽然笑道,“你可知他为何放弃掌门之位?”

凌楚摇头。

“因为他在剑冢看到了云泱祖师的佩剑,”落星河声音轻了些,“祖师佩剑上刻着‘心之所向,剑之所往’,他说自己的心在江湖,不在宗门,硬占着掌门之位,是对剑的亵渎。”

马车忽然停住,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山崖,崖壁上刻着“剑门谷”三个大字,字缝中竟生出几株迎客松。落星河跳下车,在崖壁上按了三下,只听“轰隆”一声,崖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道。

“进去吧,罗太上长老在试剑台等你。”落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记住,剑宗不认来历,只认剑。”

凌楚深吸一口气,与陆月瑶对视一眼,提步走入石道。石道尽头豁然开朗,只见七十二峰环绕着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柄丈高的石雕长剑,正是云泱祖师的佩剑模样。广场四周,数以千计的剑宗弟子席地而坐,正在练剑,剑光交织如网,映得天空都泛起冷芒。

广场尽头的高台上,一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佩剑古朴无华,正是罗昌。他身旁站着两人,左侧是门主风轩,一身白衣,手持清风剑,眼神淡漠如冰;右侧是刑法殿主周航,身材魁梧,背后交叉插着两柄重剑,满脸戾气。

“凌楚,见过师祖,见过门主、周殿主。”凌楚走到台下,恭敬行礼。

风轩冷哼一声:“卓不凡的徒弟?他当年弃宗门而去,如今倒有脸让徒弟回来认祖归宗?”

周航更是厉声喝道:“宗门规矩,凡叛门者之徒,不得踏入剑门谷半步!来人,将他打出去!”

“且慢。”罗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他是卓不凡的徒弟,也是我凌天剑宗的传人。当年卓不凡从未叛门,只是请辞掌门之位,何来‘叛门者’一说?”

周航怒道:“太上长老!此子在天穹峰以剑杀人,戾气太重,绝非我剑宗所容之人!”

“剑可护道,亦可除魔。”罗昌目光落在凌楚身上,“你既身负卓不凡的剑意,可敢接我一剑?”

凌楚握紧背后的剑匣:“晚辈敢。”

罗昌身形微动,已至广场中央,古朴长剑缓缓出鞘,剑身并无光华,却带着一股洞穿万物的锐利。“看好了,这是‘破空剑’的第一式——点星。”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剑尖在虚空一点。凌楚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眼前炸开,而那一点寒芒正朝着自己眉心而来,避无可避!

“师傅的剑意,是逍遥,更是守护!”凌楚心中呐喊,猛地拔出卓不凡的铁剑。没有花哨的招式,他只是将体内所有剑意灌注于剑尖,朝着那点寒芒迎去。

“叮!”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如玉石相击。凌楚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握剑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但他没有后退,铁剑稳稳地架住了罗昌的剑尖。

罗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腕翻转,长剑如灵蛇般缠上铁剑,正是“破空剑”的第二式——缠丝。凌楚只觉铁剑被一股巧劲牵引,几乎要脱手飞出,他急中生智,想起卓不凡教过的“以柔克刚”之法,手腕顺势一旋,铁剑如水流般绕开对方的剑锋,反削罗昌手腕。

“好!”罗昌赞了一声,收剑后退,“你可知为何能接下我两招?”

凌楚低头看着流血的手掌:“因为晚辈心中有要守护之人,有要坚守之道。”

“正是。”罗昌望向风轩与周航,“剑道之本,在于心而非形。卓不凡当年心向江湖,是为守护;今日凌楚心向宗门,是为传承。你们难道要让剑宗的剑,变成只会守旧的死剑?”

风轩沉默片刻,收起清风剑:“既然太上长老认可,便按规矩办。凌楚,入功法殿抄录剑经三月,若能悟透‘凌天’二字,便算正式归宗。”

周航虽仍有不满,却也不敢违逆罗昌,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罗昌走到凌楚面前,将一枚刻着“剑子”二字的玉牌放在他手中:“这是卓不凡当年的玉牌,如今归你了。三月后,我在剑冢等你。”

凌楚握紧玉牌,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知道,这不仅是认可,更是沉甸甸的责任。陆月瑶走上前,为他包扎好伤口,轻声道:“我在谷外等你,等你带着更锋利的剑回来。”

凌楚点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铁剑。剑门谷的风带着山间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焰。三个月后,他将踏入剑冢,继承的不仅是凌天剑宗的剑法,更是师傅与祖师未竟的剑道之志。

而此刻的神猿山,空流正站在山寨的瞭望台上,望着平凉方向的烽火,眉头紧锁。他身后,数百名山贼出身的弟兄已换上整齐的甲胄,手中握着冯铁匠送来的兵器。“凌楚兄弟,你可得快点回来啊,平凉的乱兵,快要打到山下来了。”

功法殿的烛火燃了整整三个月。

凌楚盘膝坐在堆满剑经的木榻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卓不凡当年的批注与云泱祖师的剑理在他脑中交织碰撞。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他此刻纷乱却又逐渐清晰的思绪。

“如剑凌天,非逞凶肆虐,乃守正辟邪。”他低声念着剑经总纲,忽然将手中的铁剑往地上一插,剑穗无风自动。三个月来,他每日抄录剑经,与韩绝那怪脾气的老怪物探讨剑理,竟在不知不觉中将卓不凡的逍遥剑意与凌天剑宗的凌厉剑势融在了一处。

“总算开窍了。”韩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柄缠着锁链的枯骨剑,“再憋下去,老夫的功法殿都要被你身上的戾气掀了。”

凌楚起身行礼:“多谢韩殿主教诲。”

“少来这套。”韩绝翻了个白眼,“罗老头在剑冢等你,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眼。”

剑冢位于剑门谷最深处,数万柄断剑插在青石地上,历经岁月侵蚀,剑身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冲天的战意。罗昌背对着他,站在一座最大的剑坟前,那是云泱祖师的埋剑之地。

“来了。”罗昌转过身,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凌天”二字,“这是云泱祖师的佩剑,当年他纵横天下,用的便是这柄剑。”

凌楚望着那柄剑,只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与自己体内的剑意一脉相承。

“你可知‘凌天’二字的真意?”罗昌将剑递到他面前。

凌楚沉吟片刻:“非凌驾于天,乃心与天齐。剑随心走,心容天地,方能做到真正的‘凌天’。”

罗昌眼中闪过精光:“好一个心容天地!卓不凡当年悟透了‘逍遥’,却没悟透‘担当’,你比他强。”他将长剑塞到凌楚手中,“此剑便传你了。三个月后,你带它去神猿山,那里需要一把能劈开乱世的剑。”

凌楚握紧剑柄,只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与卓不凡残留的内力、罗昌传授的破空剑意完美融合。他屈膝跪地,对着云泱剑坟重重磕了三个头:“弟子凌楚,定不负宗门所托!”

离开剑门谷时,风轩亲自送行,递给他一卷地图:“这是平凉布防图,叶家和你师傅有旧,若需相助,可持此图去剑州找叶谦。”

周航虽未露面,却让弟子送来两柄重剑,剑身上刻着“镇岳”二字,显然是特意为他打造的。

凌楚与等候在谷外的陆月瑶汇合,两人快马加鞭赶往神猿山。越靠近神猿山,沿途的流民便越多,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见到他们便跪地哀求,说平凉的乱兵已经占了附近三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是欧阳凯的人。”陆月瑶看着流民身上的伤口,脸色凝重,“华州州牧欧阳凯是欧阳朔的弟弟,他借着清剿‘叛党’的名义,实则在扩张势力。父亲被囚后,平凉铁骑群龙无首,他便越发肆无忌惮。”

两人赶到神猿山脚下,远远便见山寨的旗帜变了,原本的“神猿寨”大旗被换成了平凉皇室的狼图腾旗。空流带着数十名弟兄守在山口,个个带伤,见到凌楚,眼圈顿时红了:“凌楚兄弟,你可回来了!萧勋派了三万禁军,联合欧阳凯的华州兵,把山寨围了三天三夜,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凌楚握紧凌天剑,剑眉倒竖:“陆战王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他?”

“战王被关在山寨的石牢里,欧阳凯说要等萧勋的命令,押回天狼城问斩。”空流急道,“那姓欧阳的太狠了,每天都要折磨战王,说要逼他交出平凉铁骑的兵权。”

凌楚眼中杀意暴涨:“带我去救人!”

他翻身下马,凌天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破长空。陆月瑶抽出百花软剑,与他并肩而立,身后的冯铁匠带着几名铸剑师,扛着沉重的打铁锤,眼中满是决绝。

“兄弟们,跟我冲!”凌楚一声令下,率先朝着山寨冲去。

守在寨门的禁军见有人来袭,纷纷举起长矛,却被凌楚一剑扫倒一片。他的剑法已非昔日可比,破空剑的凌厉、卓不凡的灵动、加上云泱祖师的凌天剑意,剑出如雷霆,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陆月瑶的软剑则如蝴蝶穿花,专挑敌人的手腕、脚踝下手,片刻间便挑翻了数十名弓箭手。冯铁匠抡起铁锤,一锤砸在寨门的铁锁上,“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山寨内,欧阳凯正坐在聚义厅里饮酒,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人敢闯我的地盘?”

话音未落,凌楚已一脚踹开厅门,凌天剑直指他的咽喉:“欧阳凯,你的死期到了!”

欧阳凯吓得酒碗落地,连滚带爬地躲到卫兵身后:“你……你是凌楚?你不是在天穹峰死了吗?”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凌楚剑势一沉,斩杀两名卫兵,“快说,陆战王被关在哪里?”

欧阳凯色厉内荏:“你敢动我?我姐姐是皇后,我兄长是左丞相,你杀了我,整个平凉都会追杀你!”

“那又如何?”凌楚冷笑一声,剑随身走,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便冲到欧阳凯面前,一剑挑断他的手筋,“再不说,我便废了你全身武功,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欧阳凯疼得惨叫连连,哪里还敢嘴硬,连忙道:“在……在后面的石牢,钥匙在……在我腰间……”

凌楚夺过钥匙,交给陆月瑶:“你去救岳父,这里交给我。”

陆月瑶点头,带着空流等人冲向石牢。凌楚则提着欧阳凯,走到山寨广场上,对着仍在顽抗的禁军和华州兵朗声道:“欧阳凯已被我擒获,尔等若再抵抗,格杀勿论!”

那些士兵见主将被擒,本就士气低落,此刻听闻“格杀勿论”,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片刻后,陆月瑶搀扶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出石牢。那男子虽衣衫破旧,身上带着伤痕,却依旧目光如电,不怒自威,正是战王陆钧烈。

“爹!”陆月瑶扑进他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陆钧烈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目光落在凌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凌楚躬身行礼:“晚辈凌楚,参见战王。”

陆钧烈扶起他,沉声道:“萧勋忌惮我手中的平凉铁骑,才与欧阳朔勾结,设下圈套擒我。如今天狼城空虚,正是夺回兵权的好时机。凌楚,你敢随我杀回天狼城吗?”

凌楚握紧凌天剑,剑尖直指西方天狼城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敢!”

夕阳下,神猿山的旗帜再次换成了“凌”字大旗。陆钧烈站在瞭望台上,望着重新集结的弟兄们,朗声道:“平凉铁骑的儿郎们,随我杀回天狼城,清君侧,诛奸佞,还平凉一个朗朗乾坤!”

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凌楚与陆月瑶并辔而立,望着即将到来的乱世风暴,眼中充满了坚定。他们知道,从神猿山到天狼城,这一路必定血雨腥风,但只要手中的剑还在,心中的道不灭,便终将劈开黑暗,迎来曙光。

天狼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城头上悬挂的狼图腾旗被晚风猎猎吹动,却掩不住旗面下隐约的颓败。陆钧烈勒住战马,望着那熟悉的城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城防换了,欧阳朔把禁军换成了他的私兵,看来是做足了准备。”

凌楚立于他身侧,凌天剑斜指地面,剑身在残阳下流淌着寒芒:“西门守将是周邦,当年曾随岳父征战,想必仍念旧情。我们可从西门突破。”他身后,神猿山的弟兄与陆钧烈暗中联络的平凉铁骑旧部已集结成军,共计五万余人,虽不及禁军精锐,却个个眼神炽热,透着复仇的火焰。

陆月瑶勒马出列,手中百花软剑轻颤:“我带三百死士从水道潜入,配合你们攻城。”她自幼在天狼城长大,对城中密道了如指掌。

陆钧烈点头:“万事小心。”

三更时分,西门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周邦立于城头,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马,脸色复杂。他身旁的欧阳家族将领厉声喝道:“周将军,还愣着干什么?放箭!”

周邦猛地拔出佩刀,却不是指向城外,而是劈向那名将领:“战王乃平凉柱石,欧阳老贼祸乱朝纲,我周邦岂能助纣为虐?”

城头上顿时一片混乱。城下的凌楚抓住机会,一声令下:“攻城!”

五万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城门,撞木撞击城门的“咚咚”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凌楚身先士卒,凌天剑舞动如飞,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开,同时运起内力,朝着城门喊道:“周将军,开门!”

周邦砍倒几名反抗的欧阳家私兵,亲自去搬城门的顶门杠:“兄弟们,打开城门,迎战王回城!”

“轰隆”一声,城门洞开。凌楚一马当先冲入城中,凌天剑卷起漫天剑影,将冲上来的禁军杀得人仰马翻。陆钧烈紧随其后,手中长刀挥舞,刀气纵横,正是他成名的“裂地刀”,一刀便劈开了数名敌兵的阵型。

城中街道上,欧阳朔早已布下伏兵,两侧屋顶上箭如雨下,街道尽头更有重甲步兵列阵,试图阻挡他们的攻势。凌楚却不与他们纠缠,对陆钧烈道:“岳父去救陛下,控制皇宫,这里交给我!”

陆钧烈点头,带着亲卫转向皇宫方向。凌楚则调转马头,朝着左丞相府冲去:“欧阳朔在哪?出来受死!”

左丞相府外,欧阳凯正带着残兵负隅顽抗,见到凌楚,吓得魂飞魄散:“快……快拦住他!”

凌楚懒得与这些杂兵废话,凌天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了欧阳凯的胸膛。那些残兵见主将被杀,顿时溃散。凌楚冲入府中,却见欧阳朔正站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欧阳家族的徽记。

“你果然来了。”欧阳朔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萧冕死在你手里,凯儿也死在你手里,这笔账,该算了。”

“算账?”凌楚冷笑,“你构陷战王,祸乱平凉,屠戮忠良,该算的账多了去了!”

欧阳朔猛地将匕首掷出,匕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凌楚面门。凌楚侧身避开,凌天剑顺势削出,剑风扫过书架,数百卷书籍瞬间化为齑粉。

“我欧阳家为平凉立下汗马功劳,萧勋却处处提防,陆钧烈更是挡我青云路!”欧阳朔眼中闪过疯狂,“这平凉江山,本就该由我欧阳家执掌!”他突然拍了拍手,书房暗门打开,数十名黑衣人冲了出来,个个气息阴冷,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这些死士的武功路数诡异,不似平凉武学,反倒带着几分南华的诡谲。凌楚心中一凛,想起千机楼曾传出的消息——欧阳朔与南华张家素有勾结。

“受死吧!”欧阳朔退到暗门后,冷笑着观战。

凌楚却毫无惧色,凌天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势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静水深流。他将破空剑的精准、逍遥剑的灵动、凌天剑的霸道融会贯通,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转眼间便斩杀了过半死士。

最后一名死士被他一剑洞穿咽喉时,欧阳朔早已不见踪影。凌楚追到暗门后,发现里面竟是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他正欲追击,却见陆月瑶带着人赶来:“凌楚,别追了,皇宫那边得手了,父亲让你去大殿议事。”

皇宫大殿内,灯火通明。平凉皇萧勋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陆钧烈立于阶下,目光威严地扫过殿中群臣:“欧阳朔叛乱,已畏罪潜逃,其党羽尽数伏诛。从今日起,由本王暂掌朝政,整顿朝纲!”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纷纷跪地:“谨遵战王令!”

凌楚走进大殿时,恰好听到陆钧烈的话。陆钧烈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凌楚,此次夺回天狼城,你居功至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凌楚走到殿中,目光与站在群臣末尾的陆月瑶相遇,两人相视一笑。他转向萧勋,朗声道:“臣不敢要赏赐,只求陛下履行当年的承诺——战王设擂招婿,臣夺得魁首,恳请陛下赐婚,允臣与陆小姐成婚。”

萧勋浑身一颤,看向陆钧烈。陆钧烈上前一步:“陛下,凌楚文武双全,忠勇可嘉,且与小女情投意合,望陛下成全。”

群臣纷纷附和:“请陛下赐婚!”

萧勋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只得点头:“准奏……三日后,为战王世女与凌楚举行大婚。”

三日后,天狼城张灯结彩,一扫往日的阴霾。战王府内,红绸漫天,喜乐喧天。凌楚身着喜服,握着陆月瑶的手,站在陆钧烈面前,深深一拜:“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陆钧烈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好小子,以后月瑶就交给你了。记住,你不仅是我的女婿,更是平凉的柱石,往后这乱世,还需你们夫妻同心,共同面对。”

凌楚望着陆月瑶眼中的笑意,又望向窗外飘扬的狼图腾旗,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平定平凉只是开始,战龙、天罗、南华虎视眈眈,江湖与朝堂的纷争从未停歇,这苍武大陆的“纵与横”,才刚刚拉开最波澜壮阔的篇章。

但此刻,他握着心爱之人的手,身边有值得信赖的长辈与弟兄,手中有能劈开乱世的剑,便无所畏惧。

成婚当夜,红烛高燃。陆月瑶依偎在凌楚怀中,轻声道:“往后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凌楚收紧手臂,望着窗外的星空:“好,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天下,到底能被我们搅起多大的风浪。”

远处的夜空,一颗新星悄然升起,光芒虽弱,却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仿佛预示着一个属于凌楚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平凉的局势在陆钧烈重掌朝政后渐趋稳定,但暗流仍在涌动。欧阳朔虽逃,其党羽在各州仍有残余,华州、镇州等地的州牧明面上归附,暗地里却与南华张家书信往来,隐隐有联合之势。凌楚婚后三日,便主动请缨前往华州清剿余孽,陆钧烈知他急于立威,便拨了五千平凉铁骑归他统领,又让薛洋率龙凤戟营从旁协助。

临行前夜,陆月瑶为他整理甲胄,指尖划过冰冷的铁甲,轻声道:“华州欧阳凯旧部多是骄兵悍将,且与南华接壤,张家说不定会插手,你万事小心。”她将一枚刻着“战”字的令牌塞进他怀中,“这是爹爹当年平定西蛮时用的虎符碎片,遇急事可调动安州、川州的驻军。”

凌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铁甲的寒意:“放心,我此去不仅是清剿余孽,更是要让南华看看,平凉不是谁都能伸手的地方。不出三月,我定带着捷报回来。”

华州州府设在锦官城,城高池深,欧阳凯旧部李虎正据城而守。此人原是狼牙军的偏将,嗜杀成性,手中握着三万残兵,听闻凌楚率军前来,竟将城外十里内的百姓尽数掠入城中,扬言要与锦官城共存亡。

凌楚兵临城下时,正见李虎在城头斩杀百姓立威,鲜血顺着城墙流下,染红了护城河。他眉头紧锁,对薛洋道:“此人丧心病狂,强攻只会伤及无辜,需想个法子破城。”

薛洋轻抚龙凤戟上的寒芒:“末将探查过,锦官城西门防御最弱,且城下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道,可容一人通行。只是水道年久失修,里面布满毒瘴,怕是……”

“我去。”凌楚当即决定,“你明日拂晓率军佯攻东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三百死士从水道潜入,夺下西门。”

当夜三更,凌楚带着三百死士潜入排水道。水道内腥臭扑鼻,毒瘴如雾,不少士兵刚走几步便头晕目眩。凌楚取出百花谷赠予的解毒丹,分发给众人:“屏住呼吸,跟着我走。”他运转凌天剑意护体,剑光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路,硬生生在毒瘴中开出一条血路。

黎明时分,东门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李虎果然中计,将主力尽数调往东门防御。凌楚趁机率领死士从水道冲出,直扑西门城楼。守城门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斩杀殆尽。凌楚亲手扯下城楼上的叛军旗帜,换上平凉的狼图腾旗,对着城外挥剑示意。

薛洋见状,立刻率军转向西门,与凌楚里应外合,顺利攻入锦官城。李虎在东门得知西门失守,顿时慌了手脚,率军回援,却被凌楚截在正街。

“李虎,你屠戮百姓,罪该万死!”凌楚横剑立马,凌天剑上的寒光映得李虎脸色惨白。

李虎色厉内荏:“凌楚,你别得意!南华张将军的援军已在城外,你杀了我,张家不会放过你!”

“南华?”凌楚冷笑一声,剑随身动,如一道流光掠过,“今日我便让他们看看,插手平凉事务的代价!”

剑光闪过,李虎的头颅冲天而起。叛军见主将被杀,顿时溃散。凌楚却没有追击,而是转向城外,果然见一支南华军队正列阵待命,为首的正是张家大公子张昊,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竟是天玄宗的弟子郑希明——郑熙盛之子。

“凌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张家的人!”张昊勒马出列,身后的南华士兵举起了机械弩,箭簇在晨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郑希明轻抚拂尘,慢悠悠道:“凌将军,南华与平凉本是友邦,何必为了一个叛将伤了和气?不如交出锦官城,我劝张公子退军,如何?”

“友邦?”凌楚将凌天剑指向两人,“带着你们的人滚出平凉地界,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张昊怒喝一声:“给我杀!”

数百支毒箭破空而来,却被凌楚的凌天剑意挡在半空,纷纷折断。他身后的平凉铁骑同时举起了长枪,枪阵如林,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杀气。

“南华的机械弩虽利,却不知我平凉铁骑的厉害!”薛洋挥动龙凤戟,“兄弟们,让他们尝尝厉害!”

五千铁骑如滚滚洪流,朝着南华军队冲去。张昊没想到平凉铁骑如此凶悍,连忙下令撤退,却被铁骑冲散了阵型,死伤惨重。郑希明见势不妙,拂尘一挥,卷起一阵狂风,带着张昊狼狈而逃。

凌楚没有追击,只是望着他们逃走的方向,眼神凝重。南华张家与天罗郑家勾结,这背后显然不简单。他让人打扫战场,将缴获的机械弩送往天狼城,请赵千机仿制改进,自己则坐镇锦官城,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不出半月,华州各县尽数平定。凌楚派人将捷报送往天狼城,却在信中提及南华与天罗勾结之事,提醒陆钧烈早做防备。

这日,他正在府中查看华州地图,忽然有士兵来报:“将军,城外有位自称‘空流’的和尚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凌楚一愣,连忙起身相迎。空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脸上多了几道伤疤,见到凌楚,双手合十:“凌施主,神猿山送来急信,天罗的星斗军团突然调动,前锋已至平凉与天罗边境,东方辰亲自坐镇,怕是要对平凉动手了。”

凌楚心头一沉,天罗与平凉本就有旧怨,如今东方辰亲率星斗军团压境,加上南华在侧,平凉怕是要面临两面夹击的困境。他立刻让人备马:“薛洋,你暂代华州事务,我即刻回天狼城!”

归途之上,凌楚快马加鞭,心中却在思索应对之策。天罗水军天下无双,但陆军稍逊;平凉铁骑虽强,却需分兵防备南华。若要破局,或许需从江湖借力——凌天剑宗与叶家关系匪浅,若能请动剑宗相助,或许能牵制天罗兵力。

行至半途,却见一队骑士迎面而来,为首的女子身着红衣,英姿飒爽,正是百花谷的柳寒烟。她勒住马缰,递给凌楚一封密信:“谷主让我交给你,说这信或许能解平凉之危。”

凌楚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天罗程啸欲联南华、战龙分平凉之地,郑熙盛已暗中联络上官爵,约定下月初三在天罗边境会师。百花谷愿从中斡旋,可退南华兵。”

他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柳寒烟:“谷主为何要帮我们?”

柳寒烟淡淡道:“少谷主说,你是卓前辈的弟子,而百花谷与凌天剑宗,本就该守望相助。”说罢,她调转马头,消失在暮色之中。

凌楚握紧密信,望着天边的残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乱世棋局已开,天罗、南华、战龙各有算计,而他凌楚,将以平凉为棋,以剑为子,在这纵横捭阖之中,为自己,为陆月瑶,为所有想要守护的人,搏出一条生路。

天狼城的轮廓已在前方浮现,凌楚催马加速,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天狼城的议事殿内,烛火彻夜未熄。

陆钧烈手指重重叩在舆图上的天罗边境,青铜烛台映着他刀刻般的皱纹:“东方辰的星斗军团号称二十万,实则精锐不过八万,但配上赵千机的铁鹰弩,攻坚能力不容小觑。更麻烦的是战龙——封寰宇的龙鳞军团已在龙骧山脉布防,若他们趁机南下,平凉腹背受敌。”

凌楚将百花谷的密信推到案前:“南华那边或许有转机。百花谷愿出面斡旋,只要我们承诺战后将华州南部三郡划给南华,张钰大概率会按兵不动。”

“割地?”右丞相赵宇轩皱眉,“欧阳朔刚叛,若再割地求和,恐寒了各州牧的心。”

“不是求和,是驱虎吞狼。”凌楚指尖点向舆图上的天罗道州,“郑熙盛与上官爵勾结,程啸未必全然知情。天罗内部,叶家与郑家本就不和,若能让叶正怀疑郑熙盛私通战龙,天罗必生内乱。”

陆钧烈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借叶家的手牵制天罗?”

“不止。”凌楚起身走到殿中,长剑在地面划出三道痕迹,“第一,由我率平凉铁骑主力坐镇北境,正面牵制东方辰;第二,请凌天剑宗风轩门主出兵剑州,佯攻天罗凡州,吸引叶谦的兵力,逼叶正做出选择;第三,派密使潜入天罗皇城,将郑熙盛与上官爵的密信副本交给程啸——这封信,千机楼的人能仿造得真假难辨。”

殿内静了片刻,陆钧烈突然拍案:“好计!就按你说的办!赵宇轩,你立刻拟信,派最可靠的人送往剑州叶府;胡严恪,你率狼牙军东进,监视龙骧山脉动向,若战龙敢动,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们!”

三日后,平凉铁骑五万出天狼城,沿北境长城布防。凌楚立于雁门关城头,望着关外连绵的烽火台,手中凌天剑映着朔风,发出低沉的嗡鸣。陆月瑶一身银甲,立于他身侧,百花软剑斜挎腰间:“爹爹已按你说的,放出消息说平凉铁骑主力全在东线防备战龙,东方辰怕是要上钩了。”

“上钩才好。”凌楚望着远处天罗军营的炊烟,“我要让他知道,轻敌的代价。”

七日后,天罗军营果然有了动静。东方辰亲率三万先锋,带着百架铁鹰弩,猛攻雁门关左翼的偏关。箭矢如蝗,砸在城墙上噼啪作响,砖石碎屑飞溅。

“将军,偏关快撑不住了!”传令兵嘶吼着跑来,甲胄上插着三枚弩箭。

凌楚却不为所动,只是问:“叶正那边有消息吗?”

“剑州急报,凌天剑宗昨夜突袭凡州,叶谦已率五万州兵回援,叶正正在天罗皇城与郑熙盛争吵,据说程啸已将郑家密探打入天牢。”

“时机到了。”凌楚拔剑出鞘,“传我将令,薛洋率龙凤戟营从西侧山道迂回,断他们的粮道;柳伦带雷霆枪营正面冲击,我去会会东方辰!”

平凉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出雁门关,铁蹄踏碎冻土,与天罗先锋撞在一处。凌楚一马当先,凌天剑卷起漫天风雪,所过之处,天罗士兵的甲胄如同纸糊般碎裂。他身后的亲卫高举狼图腾旗,口中发出蛮族特有的战吼,竟吓得天罗前排士兵连连后退。

东方辰立于高坡之上,见凌楚如此悍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摘下背后的长弓,三支狼牙箭搭在弦上,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正是淬了天罗秘制的“销魂散”。

“凌楚,接我一箭!”

弓弦轻颤,三箭成品字形射来,箭风撕裂空气,带着锁死退路的刁钻角度。凌楚却不闪不避,凌天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光如满月般将三箭尽数挡下。箭簇撞在剑身上,迸出点点火星,竟被震得粉碎。

“东方辰,你的箭,软了!”凌楚放声长笑,催马冲上高坡。

东方辰弃弓提枪,迎了上来。两人枪剑相交,顿时激起漫天劲气。东方辰的枪法沉稳厚重,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凌楚的剑法则灵动霸道,既有破空剑的精准,又有凌天剑的凛冽。三十招过后,东方辰渐落下风,左臂被剑风扫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

“撤兵!”东方辰知道再打下去必败无疑,当机立断下令。

天罗军队闻令后撤,却被薛洋的龙凤戟营断了后路。平凉铁骑两面夹击,杀得天罗兵尸横遍野,铁鹰弩损失过半。东方辰率残部突围时,回望雁门关,见凌楚立于城头,手中长剑直指苍穹,忽然明白了陆钧烈为何敢放权——这年轻人的锋芒,已足以刺破乱世的迷雾。

雁门关大捷的消息传回天狼城时,陆钧烈正在批阅战龙送来的国书。国书上,黄无心以“调停”为名,要求平凉割让龙骧山脉以南三州,否则便要“助天罗讨回公道”。

“痴心妄想。”陆钧烈将国书扔在案上,对身旁的赵宇轩道,“告诉封寰宇,想打便来,平凉铁骑怕过谁?”

赵宇轩却面露忧色:“战龙的龙鳞军团毕竟是天下第一步兵,硬拼怕是得不偿失。不如……按凌楚说的,再借一借江湖的力?”

“你是说霸王宗?”陆钧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霸王宗位于龙州,与战龙皇室素有嫌隙,若能请动秦定渊出兵袭扰战龙后方,封寰宇必首尾难顾。

两日后,一封由凌楚亲笔书写的信函送到了龙州霸王宗。信中没有卑辞厚礼,只问了一句话:“霸王枪是否还敢饮战龙之血?”

七日后,霸王宗数万弟子突袭战龙赤龙军团的粮草大营,秦定渊一杆霸王枪挑破三座营寨,留下一句“借战龙三仓粮草,改日再还”,便率人退回了龙州。封寰宇听闻消息,气得砸碎了帅帐内的所有器物,却不得不分兵回援,南下之事就此搁置。

平凉的危机暂时解除,凌楚却没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这只是四国博弈的开始。天罗经此一败,必然会重整旗鼓;战龙虽退,野心未死;南华张钰更是老谋深算,随时可能撕毁约定。

这夜,他站在雁门关的烽火台上,望着漫天星辰,陆月瑶悄然走到他身后,递上一件狐裘:“在想什么?”

“在想师傅说的‘纵与横’。”凌楚接过狐裘,披在她身上,“纵横天下,不仅要靠刀剑,更要靠人心。”他指向南方的星空,“天罗、战龙、南华,就像三颗互相牵制的星辰,谁也不愿看到对方独大。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颗星,”他指尖落在代表平凉的天狼星上,“成为打破平衡的那一颗。”

陆月瑶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烽火台下,平凉铁骑的巡逻队唱着蛮族的古老歌谣,歌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凌楚知道,属于他的“纵横”之路,才刚刚踏上征程。而这苍武大陆的棋盘上,更多的棋子正在悄然移动,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平凉的安稳不过是乱世棋局中的短暂喘息。当凌楚在雁门关整饬军备时,战龙皇城的御书房内,一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密谋正在进行。

黄无心指尖敲着案上的青铜鼎,鼎耳上的龙纹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左丞相上官爵躬身道:“陛下,平凉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正是我战龙南下的良机。封将军的龙鳞军团已休整完毕,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三日便可突破龙骧山脉。”

右丞相周炎纶却皱眉:“左相此言差矣。平凉铁骑虽损,但凌楚用兵如神,且有凌天剑宗为援。若我军强攻,天罗与南华必坐收渔利。”

“周丞相还是这般畏首畏尾。”上官爵冷笑,“南华张钰已暗中许诺,只要战龙拿下平凉西境,他愿以三百万石粮草相赠;天罗程啸忙着清理郑家余孽,自顾不暇。此乃天赐良机!”

黄无心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墙角的龙形灯架上:“封寰宇怎么说?”

“大将军已传信,愿立下军令状,三月内拿下天狼城。”上官爵递上一封密信,“且他已联络南山拳宗的洛岚,许以副宗主之位,让其在平凉境内散布谣言,称凌楚勾结天罗,欲颠覆平凉皇室。”

周炎纶急道:“陛下三思!洛岚乃南顶天首徒,野心勃勃,引狼入室恐会后患无穷!”

黄无心摆了摆手,接过密信:“朕意已决。传旨封寰宇,率龙鳞、神龙二军团,即刻兵发平凉!”

战龙出兵的消息三日后传到雁门关,凌楚正在校场操练新兵,听闻消息,手中的凌天剑猛地插入地面,剑穗在风中剧烈颤抖。“封寰宇果然忍不住了。”他转身对传令兵道,“速报天狼城,请陆战王严守西境,调云州、沧州驻军回防,我带平凉铁骑主力驰援。”

陆月瑶忧心道:“龙鳞军团是天下第一步兵,甲胄坚不可摧,正面硬拼怕是讨不到好。”

“我知道。”凌楚望向龙骧山脉的方向,“但他们想过龙骧山脉,先得过我这关。”

七日后,龙骧山脉南侧的狭长谷地中,平凉铁骑与战龙先锋相遇。封寰宇端坐于铁甲战马上,金银双枪斜挎背后,七支标枪在鞍前闪着寒光。他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平凉铁骑,朗声笑道:“凌楚,本将军念你是个人才,若肯降我战龙,往日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凌楚勒马出列,凌天剑直指封寰宇:“封将军还是操心自己能否活着走出这龙骧山脉吧。”

“狂妄!”封寰宇身后的副将封天泽怒喝一声,拍马出阵,手中长枪直取凌楚面门。此人正是当年龙榜之争时被凌楚击败的战龙将领,这些年卧薪尝胆,战力已达六星。

凌楚不闪不避,凌天剑挽出一朵剑花,轻巧地拨开长枪,手腕一翻,剑尖已抵住封天泽的咽喉。“当年留你一命,不知悔改,今日便取你狗头!”

封天泽脸色煞白,却被封寰宇喝止:“退下!”他亲自提枪上前,金银双枪交叉一横,枪尖激起两道劲风,“凌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战神!”

双枪如蛟龙出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凌楚周身要害。封寰宇的枪法霸道凌厉,每一击都凝聚着八星战力的全力,逼得凌楚连连后退。

“这便是你的依仗?”凌楚退到谷口,突然调转马头,朝着山谷深处奔去。封寰宇以为他怯战,率军紧追不舍,却不知自己已踏入凌楚布下的陷阱。

谷道两侧的峭壁上,早已布满了平凉铁骑的弓箭手,薛洋亲率龙凤戟营埋伏在谷尾。待战龙军队进入谷中,凌楚一声令下,滚石擂木如暴雨般砸下,谷口瞬间被堵死。

“放箭!”

万箭齐发,战龙士兵被射得人仰马翻。封寰宇怒吼一声,金银双枪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同时下令:“冲出去!”

龙鳞军团果然名不虚传,虽陷入重围,却迅速结成枪阵,稳步向前推进。他们的铁甲能挡住寻常箭矢,一时间竟杀得平凉弓箭手抬不起头。

“该我们上了。”凌楚对陆月瑶点头,两人同时催马,如两道流光杀入战龙阵中。凌楚的凌天剑专攻铁甲缝隙,剑出必见血;陆月瑶的百花软剑则如灵蛇般游走,专挑敌军战马的马腿。

封寰宇见状,舍弃薛洋,直扑凌楚:“小子,纳命来!”双枪合璧,化作一道金银双色的光轮,将凌楚罩在其中。

凌楚不退反进,将凌天剑意催至极致,剑光暴涨三尺,竟硬生生从双枪的缝隙中穿过,直取封寰宇心口。封寰宇大惊,仓促间侧身躲避,左臂被剑光扫中,甲胄碎裂,鲜血喷涌而出。

“撤!”封寰宇知道中计,当机立断下令。龙鳞军团且战且退,付出惨重代价才冲出谷口,却被早已等候在谷外的平凉铁骑再次冲杀,折损过半。

凌楚立于谷口,望着封寰宇狼狈逃窜的背影,没有追击。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战,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龙骧山脉之战的捷报传回天狼城,陆钧烈却没有丝毫喜悦。南山拳宗在平凉境内散布的谣言已引起骚乱,安州、镇州等地的百姓听信谣言,竟将平凉铁骑的粮车拦下,声称要“清君侧”。

“洛岚这招釜底抽薪,够毒的。”陆钧烈将急报拍在案上,“再这么下去,不等战龙打过来,我们自己就要先乱了。”

赵宇轩忧心忡忡:“要不……让凌楚回来主持大局?”

“不行。”陆钧烈摇头,“他一走,龙骧山脉的防线必破。谣言之事,我来处理。”

三日后,天狼城广场上,陆钧烈当众斩杀了三名散布谣言的南山拳宗弟子,并取出洛岚与封寰宇往来的密信,公之于众。百姓见状,才知上当受骗,纷纷散去。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凌楚知道,只要战龙还在施压,南山拳宗的谣言就会不断滋生。他需要一场大胜,一场足以震慑天下的大胜。

这夜,凌楚在军帐中研究舆图,陆月瑶忽然走进来,递上一封来自百花谷的密信:“花谷主说,战龙的赤龙军团粮草囤积在复州,且防备空虚。”

凌楚眼中精光一闪:“复州……那是周炎纶的封地,此人素来反对开战,说不定可以利用。”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交给心腹,“立刻送往复州,务必交到周丞相的堂弟周明手中。”

七日后,复州城外突然燃起大火。赤龙军团的粮草大营被不明身份的人烧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封寰宇听闻消息,气得吐血,却不得不分兵回援复州,龙骧山脉的攻势顿时放缓。

凌楚站在山巅,望着复州方向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乱世之中,不仅要靠刀剑,更要靠谋略。战龙、天罗、南华,每一方都有自己的软肋,只要找准时机,便能一一击破。

而此刻的战龙皇城,上官爵正因复州之事与周炎纶争吵,黄无心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那个叫凌楚的年轻人。

苍武大陆的棋局,因这颗骤然崛起的新星,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而凌楚知道,他的“纵横”之路,才刚刚走到中途。前方,还有更强大的对手,更凶险的战场,等待着他去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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