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上）

“五个，”墨白默念道，“追我的匈鹘骑兵总共有五个，看来伍长姐姐的计划成功了，他们没有想到…”墨白将右手放在护心镜上，“希望大家都脱身了吧！”

绿爪发出尖锐的叫声，他快撑不住了，保持长时间这样的高速奔跑，就算是玉河驰龙也难以为继。

“绿爪，我的兄弟，你要撑住，”墨白说，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射击，只听“嘣”一声牛皮筋的厚重翁鸣，一只怖狼惨叫一声翻滚着倒地，在他摔倒之前他抱住了骑手将他护在身边，“还有四个。”

“叮！”一支利箭射中了墨白的后背，但坚固的铁甲让他受创轻微。跑得最快的两名匈鹘骑兵已经几乎快咬到绿爪的尾尖，绿爪嚎叫一声拼尽全力奔跑，再次甩开了紧追的怖狼骑兵。

“好，谢了，老伙计，”墨白说，他再次调转弩机，放上弩矢，回身瞄准，“我们再来一次，一定要把这东西送出去！”

墨白瞄准着离得最近的匈鹘骑兵，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又一支利箭飞来，将他的手钉在了弩机上！

“啊啊啊啊！”墨白不禁大声惨叫，他拔出箭矢，将它丢掉，右手血流不止，弩机的弩弦也被这一箭射断无再使用，“该死！”

“咻！”“咻！”“咻！”又是四五支箭射中他的后背，溅起一片淋漓的血雨，他早就感觉到自己背后插满了箭矢，自己现在一定活像只大刺猬，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他的鲜血跟着他流了一路，难道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吗？难道这个任务真的失败了吗？难道自己真的没法回去看看卧病在床的母亲嘛？好不甘心，他的嘴唇抖动着，也因为失血变得苍白，他感觉冷，好冷。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驰龙的长啸，迎面竟然跑来几骑驰龙骑兵？！怎么可能！？墨白虚弱地看着前方，难道自己被包围了？

乌米斯走在大叶的营帐中，他们赢了，但绝对称不上大胜，为了消灭这不足三百人的禁卫军，匈鹘付出了五百余人（包括怖狼和驰龙）的伤亡。

“乌米斯叔叔，”迪姆尔兴冲冲地跑回来，将木盒递了上去，“从那些人身上搜到的。”他又转头对迪穆丹说：“爸，我杀敌了，我有战功了，我把他们的头割下来带回来了！”

迪穆丹有些感激地看了乌米斯一眼，如果不是他的好言相劝，他和儿子还在冷战呢。他由衷地拍着他儿子的肩膀：“好，好，真是给爹长脸。”他又心疼地看着迪姆尔被撕裂的右耳，“还疼吗？”

“不疼了，不过多亏奥瑞格叔叔救了我，不然就不会是这么轻的伤了！”迪姆尔笑着说，对父亲的赞赏他非常受用。

“奥瑞格？”迪穆丹转头看着乌米斯，“你哥的人？为什么来这里？”

“有乘氏的人？”乌米斯说，他沉吟片刻道，“不算我哥的人，倒不如说有乘氏目前哪边都不算，是专心效忠于阿爸的吧！”

“是嘛？”迪穆丹说，“等回去以后我拜访一下，一方面感谢他救了我儿子，另一方面也试探一下。”匈鹘虽然是嫡长子继承制，但也不排除有的太子心胸狭隘会除掉所有的弟弟来保证自己的位置。迪穆丹和墨洛温并不熟，墨兰氏一直是坚定地站在乌米斯身边的，所以他要保证乌米斯的安全。奥瑞格来到这里一定有什么目的，如果是对乌米斯不利，他就一定要提前有所准备。

“放心吧，迪奥，”乌米斯笑着说，他看出了迪穆丹的担忧，“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对了，乌米斯叔叔，”迪姆尔说，“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是冰雕吗？”

“冰雕？！”乌米斯有些惊讶，慌忙打开木盒，里面安然地放着一个玉玺，但盒子底部有碎冰茬和冷水，他握住玉玺，感到一阵暖流，“不是冰雕呀，就是原品。”

“哎？”迪姆尔抓抓头，“我记得是冰做的呀，怎么会？不过，叔叔，这是什么呀？”

“呵呵，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迪穆丹说，并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问，“今天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知道了吗？”

“哦，好的，”迪姆尔回答道，“那我退下了。”

看着离开的迪姆尔，迪穆丹看着乌米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吗？”

“没错。”乌米斯将玉玺放到迪穆丹手中。

“好温暖的感觉，”迪穆丹说，他又欣喜地看着乌米斯，“乌尔，我早就觉得你应该当大汗，现在连长生天也这么觉得，我们…”

“嘘，”乌米斯说，“小声点，迪奥，我只告诉了你，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他就不会是我的兄长，而是我的死敌了。”

“是我草率了，不过，你放心，”迪穆丹说，“墨兰氏永远站在你这边！”

正像迪穆丹兴奋的那样，如果乌米斯当上大汗，墨兰氏就是从龙保驾之功，未来几十年内墨兰氏的地位都将如日中天。

“我当然相信了，兄弟。”乌米斯伸手和迪穆丹碰了碰拳头。

“喂，兄弟，你没事吧？！”身穿暗黄色鳞甲的骑兵推了推墨白，刚刚出现在墨白前方的骑兵并不是匈鹘人而是大叶的巡逻队，他们击退了那四个匈鹘骑兵，救下了墨白。

绿爪卧倒在一旁，发出痛苦的咳嗽声，他不断吐出鲜血和组织碎片，那是肺片，他不停告诉奔跑，以至于喘裂了自己的肺。

“拿着，快送到…，”墨白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以及黄封的牛皮袋，“送到…送到…”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恍惚间又看到了，自己家门口的小溪汩汩流淌，还有自己家的大黄，他们一起上山抓兔子，采草药给娘亲煎药，帮父亲劈柴，啊，真好啊。只是自己再也看不见了，他闭上了双眼，可惜还是没有回家呀，不过，等自己的尸体被送回去，也算衣锦还乡吧，丈夫许国，本因如此，马革裹尸，不过责任罢了。

“兄弟？兄弟！”骑兵摇晃着墨白，“送到哪里？！郎中！把郎中叫来！”他接过盒子打开，有些惊愕：“为什么是个空盒子？”张顺昌和墨白自然不会知道，苍狼印无论被带到哪里永远会回到被长生天认可的人手里。

队伍里的郎中伸手试了试墨白的脉搏，有按住墨白的猫耳，最后摇了摇头：“他已经为我大叶尽忠了。”

一时间无人言语，只有绿爪发出凄厉的嚎叫，爬到墨白身边将头贴在他身旁，豆大的泪珠从他的大眼睛流出，他又咳出大量的鲜血，他的瞳孔定格在那里，他死了，和自己的骑手伙伴躺在一起，完成了他的使命。

天空中传来一声鹰的尖啸，一只金色的草原鹰落在乌米斯肩膀上，乌米斯从它腿上解下一封信：“是金狼传来消息了。”

“哦，是什么内容？”迪穆丹问道。

乌米斯瞳孔猛地收缩，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乌尔？”迪穆丹问道，。

“大叶先锋共计一万余人，正朝我们这里进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