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米斯小心的趴在隆起的雪坡上，他和迪穆丹一起观察着对岸那支有三百人左右的大叶军队的营帐。确实，如迪穆丹所说，这真是太诡异了，这支部队的目的是什么？他实在想不通一支估计只有三百到四百人的小股部队如此深入匈鹘的腹地有什么目的，突袭匈鹘皇室？就这么点人还不够荣誉军团塞牙缝的。搜集情报？根据观察只有这么点骑兵，机动性太差，能搜集到什么东西？先锋部队？开什么玩笑，就是大叶的白虎节堂军也不敢说三四百人就能当先锋部队使用。难道是大叶的使节团？那为什么偷偷摸摸地从牧羊古道进来？
“乌尔，你怎么看？”迪穆丹转过头小声地问道。
乌米斯侧卧在雪地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戒备森严的营帐，良久才摇了摇头：“不明白，看不懂这是闹哪出，但是现在我们正处于举族迁移的骨节眼上，他们太近了，我们有可能会被发现，你去召集所有巡逻队我们明天夜里将他们除掉！”
“了解，”迪穆丹说，“我马上去办。”
乌米斯点了点头，两人悄悄匍匐着滑下了雪坡。
尖锐的哭喊声划破了，被大火舔舐的木材发出噼里啪啦的呻吟，黑色之地被猩红的火焰笼罩，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守军才反应过来。有大喊救火的，有匆忙穿衣的，有四处寻找水桶的，今年刚入伍的新兵则慌张地四处乱跑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像野兽的嚎叫。军营建在高处，从军营鸟瞰黑色之地，已经一片火海！就是克里昂带来的老兵也叫了一句父神在上。
“将军！将军！着火了！”将军亲卫队长戈尔森衣衫不整地推开几个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新兵以后才手忙脚乱地到达将军面前。克里昂此时也显得有些狼狈，盔甲是匆忙穿上的，连头盔也没有戴，他被匆忙叫醒，憋了一肚子火，值班的士兵呢？为什么火势都已经蔓延到几乎无法控制了也没有人提前汇报？这帮贵族老爷的儿子真是烂泥糊不上墙！要不是他的死对头阿鲁多哥是大皇子最信任的人，他也不至于来二皇子的手下帮他训练所谓的亲卫队，这些贵族之后没有一点他们父辈光荣的样子！他强压怒火从卫兵手里接过棒槌走到军营的铜钟旁猛击几下，让乱成一团的士卒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慌什么慌？成何体统！现在听令，第一军去拿水桶救火，第二军立刻组织好去救援平民，第三军拆成两组去替换第一军和第二军受伤或者劳累的士兵，亲卫队和我去见库珀夫殿下！还有，今天值班的守夜人就地军法处置！”克里昂吼道，尽管事出突然让他非常恼怒，但他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这样的场面也见的不少，只不过被气昏了头脑的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这是一场敌袭。
看到将军依旧杀伐果断，士卒们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寻找自己的上级按照克里昂的命令开始救火保民，直到。。。。。
“将军！大门打不开！有人从外面封死了门，围墙被点燃了！”一个下级军官跑过来急忙汇报道。随即人群又不安了起来，呛人的浓烟不断传入，让刚刚好转的秩序又混乱了起来。
“什么？”克里昂惊讶道，随即他脸色铁青的反应过来，“敌袭是敌袭！全体准备战斗！工兵队用撞车把大门撞开！”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嗖嗖”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他抬头看见一支支火箭从天而降射入营中，随即本来就有些慌乱的人群彻底失去了控制，士卒们急着躲开如雨般致命的箭矢相互推搡踩踏。空气中满是痛苦的呻吟和无意识的哭喊。
克里昂气愤地捶着铜钟但混乱的人群并没有停下来。他花白的胡子剧烈地抖动着，他就不应该答应库柏夫来带这帮少爷兵！黑色之地的士兵除了他的亲卫以外大部分都是各部贵族儿子，因为黑色之地安全稳定，成为了许多贵族少爷混资历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一遇到突发情况他们竟然如此烂泥扶不上墙！
“将军小心！”克里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旁的戈尔森扑倒在地上，一支燃烧的羽箭钉在了钟上，克里昂推开戈尔森拔出羽箭，看着上面金色的纹路，匈鹘，荣誉军团！克里昂面如死灰，是他们？有多少人？是谁率领的？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看着四处逃窜、狼狈不堪的士卒，这个老将竟然咧嘴笑了起来，他打了一辈子仗，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箭矢如雨而下，在戈尔森的吼叫声中他的亲卫们高举盾牌将狂笑不止的主帅架了下去......
乌米斯有些迷糊地睁开双眼，他睡着了，迪穆丹准备的兽皮褥子和烧热的营火让他感觉很放松，不知觉地睡着了，朦朦胧胧中他听见歌声，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黑，”乌米斯轻声说，“你听到了吗？”
匍匐在乌米斯脚旁的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三角形的耳朵抖动了几下，似乎试图寻找乌米斯想让他听到的声音，可是除了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和风吹动兽咬帐上兽齿发出的叮当声以外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嗷？”黑转头看着乌米斯硕大的狼脸上充满疑惑的神情。
“你没听见那歌声吗？”乌米斯惊奇道，那歌声越来越强烈，歌声里传出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不停呼唤他的名字。
乌米斯穿上兽皮靴拿了马刀，转身招呼道：“走，黑，我们去看看。”
尽管黑依旧疑惑乌米斯的行为，但他一甩尾巴便跟了上去。
乌米斯推开门帘，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行礼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乌米斯摇了摇头，向前踏出一步，又转头问道：“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回大人，夜里安静得很，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乌米斯失望地点了点头，那歌声分明还在耳边萦绕。他寻声向营地外走去，卫兵见状跟了上去：“大人？”
“不用跟着我，我出去走走。”乌米斯说。
“遵命，大人。”
“这里有多少人？”克里昂问道，他花白的胡子已经被浓烟熏得乌黑，这让冷静下来的他显得有点滑稽。他集结了所有还能听他号令的士兵，这些人几乎全是跟随他的老兵。
“回将军，除了阵亡和联系不上的弟兄，我们大概一百六十多人，全是一路跟随您过来的。”戈尔森回答道。
克里昂苦笑一下，他当时带着三百五十个追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兵，现在尽然只剩下一百六十多人？那么多弟兄就不明不白地阵亡了？可笑，他戎马一生，尽然不是死在征服异国的道路上，而是以这种方式收场？怎么可能！他那被浓烟熏红的眼中显示出决绝，至少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死也要死在敌人面前而不是被烧死被烟呛死，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敌人的数量不多，未必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活下去，就有为亲兵们报仇的机会，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卒都像他的儿子一样，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敌人的数量不多，遮掩口鼻，集结一下，准备冲阵！”克里昂说，就在刚刚，环形营地的西侧的围墙被大火烧塌，那些没头苍蝇一样的贵族少爷们全都冲了过去，随后就听见羽箭划破火焰的轻响和垂死的惨叫，毫无疑问，这是匈鹘人为他们打开的死亡之门，这是一个甚至可以用拙劣形容的阳谋，但他们也无可奈何，不从这里逃走已经再无出路，工兵队的撞车已经在大火中焚毁，致命的浓烟也滚滚而入，被烧死，被呛死，被射死，匈鹘人给了一道恐怖的选择题，逼着所有人做出选择。但是这逐渐稀疏的箭矢也让克里昂意识到匈鹘人的数量在三百到四百人不等，这个数量来袭击他们的军营不得不说是充满勇气，但无奈自己手下的贵族少爷们比他想像的还要不堪一击，如果换作他以前统帅的部队，他完全有信心解决困境击溃敌军。
“遵命，将军，”戈尔森说道，他将克里昂的命令快速传了下去。在克里昂的指挥下，这只一百六十多人的小队组成楔形阵脸上带着从身上撕下来用以封住口鼻的布条向黑烟滚滚的缺口走去。
乌米斯难以置信地看着欢快流淌的白水河，让他难以置信的不是刺骨寒冬中没有结冰的白水河，白水河传说是长生天沐浴的地方，因此从来不结冰，让他惊讶的是本来应该寒冷刺骨的河水此时正冒着热气！河水深处有东西在隐隐发光，歌声从河水深处汩汩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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