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阁下(匈鹘法令,大汗长子任右贤王,次子任左贤王,余下各子任御前将军。),我们要贿赂那个乌孙的猪猡吗?”奥瑞格看着墨洛温问道,他将金色的鞍座放在自己的怖狼伙伴骊身上,他们身后数百匈鹘部落勇士忙碌的和怖狼伙伴做着战备。
“贿赂?以长生天的名义,除了死亡和毁灭我什么也不会给!”墨洛温目露凶光,森然道。他的怖狼伙伴灰也伸出猩红的舌头摩挲着犬齿,狼眼中杀意翻腾。
“那我就静候暴雪来临。”奥瑞格躬身道,仅剩的独眼中也闪过一丝寒意。
“乌尔,马上就天黑了,你还要出去吗?”芙兰理着乌米斯的游牧袍担忧道。
“阿爸有令,我必须去,”乌米斯从希尔手中接过保养好的马刀,又对小丫头叮嘱道,“爸爸不在,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小龙鸟?”希尔赌气似的将头扭到一边去,还念念有词道:“一回来就出去,也不陪我玩。。。”
乌米斯笑着伸手揉了揉希儿的脑袋:“爸爸答应你,回来陪你玩好不好?”希儿才哼一声,跑到芙兰身后探出小脑袋对乌米斯吐舌头。
黑和娜娜最后又深情地相互摩挲了颈脖,便走到乌米斯身旁,一人一狼相视无言,是啊,到时候了,该让长生天的敌人血染大地了。
诺巴丘附近,大叶营帐中
“老大,找了那么久了,我们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个如猩猩般的壮汉大大咧咧地坐在兽皮毯上,支叉着脚板烤着篝火。
“再找找看吧,国师说过传国玉玺就在这附近。”被称为老大的瘦削青年说,他用一把小巧的匕首在雕刻一块木头,不一会儿就有了一只兔子的模样,这是他最喜欢的消遣方式。
“可国师连玉玺长什么样子也没说,”壮汉说,他从篝火边抓起一块烤肉撕成两边将其中一块递给了青年,“老大,你不是和陛下密谈过吗?陛下有没有说玉玺长什么样?”
青年放下木雕接过烤肉笑骂道:“你也知道是密谈还问?要不要脑袋了?”
壮汉有些不高兴的嘟囔道:“我们都是禁卫军里跟陛下一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为什么陛下不和我说呢,难道陛下信不过俺老陈!?”
青年咬了一口烤肉:“就是因为陛下熟悉你,才没告诉你这个大嘴巴,不到一天就能说的全军皆知!”
壮汉稍微思索了一下倒是憨厚一笑:“还真是,不愧是陛下,就是厉害!”说完就傻呵呵啃肉去了。
青年笑着摇摇头,眼中却是无尽的没落,陛下也没告诉他玉玺的长相,只说“你一眼就会认出”,但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历史上,匈鹘从没有打到过皇城附近,又怎么可能抢走传国玉玺?这只是个借口!不错,这三百人的军队里有两百人都是禁卫军,是无数次为陛下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猛士。他知道,这次的行动危无比,他早就察觉到一直有一支匈鹘狼骑在跟着他们,哪怕走错一小步他们就会万劫不复!他自然不怕死,被称为“王朝死士”的禁卫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要陛下一句话,他张顺昌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但他害怕他一手带来的兄弟们毫无意义的埋骨异地,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这样的牺牲真的有意义吗?又看了一眼箕居而坐的壮汉陈双喜,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傻人有时真的更快乐吧。。。。
帐外,一袭白衣似乎比今夜的月色还要清冷,倩影依依,静默无言,良久良久,才有一声轻叹,似乎为将亡者而悲哀。。。。
黑色之地,木制瞭望塔中
哈吉拜依打着哈欠,这寒冷的夜晚对于守夜的人来说确实是太难熬了不过黑色之地离所有的敌对势力都挺远,并且有坚固高大的木墙围护,本就易守难攻,再说了,又有谁会嫌命长来黑色之地捣乱?要知道牧马草原除了匈鹘以为,最强大的部落就是乌孙了,匈鹘和大叶交锋,自顾不暇,哪有力气发大军攻打黑色之地?要知道黑色之地是乌木的生产地,是乌孙的下金蛋的母鸡,自然是保护严密,这里不仅有三千守军和超过一万名居民,还有乌孙大汗的次子库伯夫带领乌孙金刀侍卫(类似匈鹘荣誉军团)守护,不过这里的天气确实更冷,有些地方积雪已经没到腰际。
哈吉拜依忍不住支着长矛打起瞌睡,静谧的夜色中除了风声和雪翻滚的声音以为什么也没有。等等,他随即反应过来,雪翻滚的声音?!他看着积雪鼓起几个包缓缓向这里移动时,他立刻意识到危机到来,他伸手想要摇响刚铎拉(一种特殊金属制成的大铃铛,多用于警戒)。他却听到一声“叮”,刚铎拉被一支金色的羽箭钉在了木墙上再也发不出声音。哈吉拜依苦笑了一下,他听到了利箭划破晚风的声音,他知道死亡已然降临,他明白金色的羽箭代表什么——匈鹘荣誉军团!他张开嘴想要喊些什么,下一秒,金色的羽箭射穿他的喉咙,将他也钉在木墙上,只有手中的长矛“啪”一声掉落在木制的地板上缓缓滚动,血印在了墙壁上,分外猩红。。。。
随后雪地上像雪崩似的爆起一阵雪浪,匈鹘狼骑士们纷纷爬出,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套住了瞭望塔的一角,攀爬了上去。。。
一时间,阴风阵阵,月红如血。。。。。
匈鹘可汗帐中
巴洛托有些疲惫地坐在篝火旁,他刚刚给各部酋长、将军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并讨论了很久关于迁移的具体细节,纵使是久经风霜的他也有些扛不住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老了。金躺在他的脚边,背部的毛皮随着呼吸一起一落,曾经如剃刀样的牙齿现在已经有点漏风,是啊,他也老了呀,巴洛托捻着山羊胡子。
哈拉达将所有羊皮卷放进了木匣子中,也踱步过来坐下。
“哈尔(哈拉达的爱称),”巴洛托说,他依旧看着升腾的火焰,“记得我问过你的事吗?”
“当然,”哈拉达沉默了一阵子才应声道,“巴托,你真的要看吗?”
巴洛托缄口不语,良久良久,才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不用了,他们的命运在他们自己手中。。。”
对于巴洛托的回答哈拉达并不感到意外:“真像你的风格呢。”
巴洛托起身,伸了个懒腰:“该休息了,哈尔。走吧,金,我的老伙计。”说完他离开了大帐,金起身甩着尾巴跟了上去。
哈拉达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纸,静静地看着那如诅咒般的预言:金狼有双子,存者唯其一。他摇了摇头,将那羊皮纸丢入火中,看着它化为飞灰。。。。
诺巴丘侧,白水河西侧
乌米斯骑着黑带着十余骑狼骑奔跑在积雪的草原上,相比于驰龙们,怖狼在雪原上奔跑显得得心应手,厚重的脚爪踩在雪地上不会打滑或者陷进积雪里而且还能做到悄然无声。
迪穆丹骑着怖狼伙伴黎在静候着他的到来,他们好久没见了。两人下了狼,一见面就是一个熊抱。
“好久不见,乌尔!”迪穆丹看着这个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笑着说。
“有一年没见了,迪奥(迪穆丹爱称),”乌米斯也高兴地说,“自从你被任命为河西将军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哈哈哈,早知道河西将军这么辛苦,我就不干了。”迪穆丹笑着说。
“是嘛,那要不我叫阿爸把你撤了?”乌米斯打趣道。
“长生天在上,我巴不得呢,”迪穆丹说,“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头疼。”
乌米斯沉默了一下才问道:“这次很棘手吗?”
“与其说是棘手,倒不如说是诡异!”迪穆丹说。
乌米斯看着白水河东侧在夜色中模糊的山丘,面沉如水,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反光。不管你是谁,目的是什么,只要你威胁到我的家人、朋友,那你就死定了。。。。
黑色之地
库伯夫躺在兽皮床上,肥硕的身旁瘫着几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屋内炉火很旺,他甚至出了一身油汗。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他在等匈鹘的使节,他收到匈鹘右贤王的密信,表示只要他贩卖乌木给匈鹘,匈鹘愿意支持他成为太子登上乌孙王的位子。他一边盘算着如何提价敲诈匈鹘,一边幻想着自己当上乌孙王的场景,至于匈鹘为什么突然要求相当于他们平时一年需求量的五倍数量的乌木,他自然懒得管甚至没有上报,有钱挣就行,五倍的乌木他能捞出不少油水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黑色之地所有的守夜人都悄无声息的被清除了,大量的兽脂兽油已经被倾倒在黑色之地四处,做完这一切的骑手们像黑色的幽灵一样又消失在街道角落中。墨洛温骑着灰缓缓踱步向前,火把的火焰在所有骑手眼中跳动着,奥瑞格手持火把恭敬地双手奉上,墨洛温接过火把扔了出去,火,终究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