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要听歌吗?”
“要。”安干脆地回答,眼睛依旧盯着眼前的题目。
岩拿出一个小巧的MP3,轻轻地将一边的耳机放到安的耳朵里。
安听不懂日语歌词,但这首歌的旋律很吸引她。她渐渐放下手中的笔,只听歌。旋律似乎透露着一丝悲伤,但她觉得整首歌都是橙色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橙色。
“这首歌讲了什么?”安问。
“很好听,是不是?”
这首歌一直盘旋在两个人的头脑里,旋律越来越熟悉,安决定回去看一看歌词。
“走,跟我买杂志去吗?”
安看了看腕上的表,不由得又担心了一下,不过这种担心很快就消失了,她抬头看了眼岩:“去!”
太阳走的一天比一天早了,八点的天空已经黯淡了下来,教学楼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岩推着自行车,走在安的旁边,一起向小书店走去。
月亮又尖又弯,在深蓝色的席上。
“明天应该要阴天了。”岩皱了下眉头,“该不会下雨吧,下雨就起不了车子了。”
云如同薄薄的羽织,盖在月亮的身上。
云在天上浮动,就像月亮在走,安盯着今晚的月牙。
“三日月。今晚是三日月。”岩带着一种骄傲的语气。
“什么?”
“三日月宗近,想起来没有?三日月是农历每月初一到初五的月亮。”
“原来是这样的,你懂的可真多!”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岩买了两本关于军事和武器的杂志,可能大多数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喜欢这一类的。岩从校服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迫不及待地拆掉塑封,翻开了里面的内容。安又笑,明了天一早她就要听岩滔滔不绝地讲今晚从书里看到了什么样的新式武器让他心潮澎湃。安只买了一本跟文学有关的书付了钱就装进了书包的最内侧。
那个名为三日月的月亮挂在天上,云在浮动,像是月亮再走。奇怪的是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是这天幕深蓝深蓝,很是纯粹。街上都是匆匆忙忙赶路的行人,他们并不交谈,这就让安和岩的对话显得有些突兀。偶尔会有一盏细高的杆撑起的格外明亮的路灯亮着暖烘烘的光,把地下的落叶都照得一清二楚。路边的饭店还冒着热腾腾的气儿,仿佛正是饭点。岩走在她身边,推着他的自行车,他是个高个子,安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安心里想着,都说“自古逢秋悲寂寥”,这秋天的夜晚怎会如此令人舒爽,连一点悲寂的氛围也没有。她又想到来年的这时候,自己会在哪里读书,那里的夜晚会不会像今晚一样舒服。
岩每晚都陪着安等车,直到公交车到站。只要在车站,他们就能找到很多有趣的话题,他们也经常在这条路上聊起俄罗斯——他们都很喜欢的。一提到那里,岩总是带着兴奋的表情,眉飞色舞地对安讲着她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他从小就喜欢的各种作战武器。可是安却会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一言不发地听完他激情四射的演讲。安也是从很小就喜欢上了俄罗斯,从苏联到俄罗斯,从贝加尔湖畔到静静的顿河;从《山楂树》到《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从喀秋莎到柳德米拉;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到米加尔布科夫;从柴可夫斯基到穆索尔斯基,安还说,俄罗斯也是橙红色的。
“你快回去吧,岩,你的脸色很不好。”
“我没什么事吧,车来了,你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