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笑意浮在脸上,盖都盖不住。
杨光在巷口菜市场十几米处,找到提起被他藏起来的破布麻袋,用了三四个塑料袋,把猪肉小心翼翼,一圈一圈包起来。用右手,抱在胸口,左手拖着装了半袋塑料瓶的麻袋,抬头挺胸地向小巷走去。
一路上,有很多人投来不解的目光。
有这么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孩,穿着破烂背心,一手拖着麻袋,一手抱着一块,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的好像喘不过气的猪肉,满面春风,趾高气昂。可真是奇了怪了。
杨光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他把猪肉拿起来,掂了几下,又抱在胸口。周围好像又投来了更鄙夷的目光。杨光只当这是一种羡慕。
这是一个经济独立到能自己买得起猪肉的孩子,对于杨光来说,这多了不起啊!
杨光抱着麻袋,抱着猪肉,拐进一家药店,里面有母亲李秀华要吃的救命药,这几天,李秀华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杨光没有钱给李秀华做治疗,只能买点最基础的药物控制。
这些年,杨光没吃过一顿好的,没有钱,没有爱,没有关心,没有慰藉,没上过学,没有朋友,但他依旧相信一个笑话。
爸爸会回来的。
杨光出了药店,把猪肉和药片小心翼翼放在麻袋里。单手蓄力,把麻袋甩上左肩,拐进小巷。
乒乒乓乓,窗户被吹得震天响,远处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知道是哪扇窗,被大风吹了下来,掉在地上。
风吹了有好一会儿,杨光被地上扬起的风尘和落叶迷住了眼。他不管,弯着腰,在狂风里步履蹒跚地,向家的方向挪动。
小巷里什么时候起过这么大的风?这怪风,又是从哪来的?风还要吹多久?
杨光直不起腰了,他钻在墙角,死命攥住麻袋,闭上眼睛,等待这场大风的结束。风刮了有好一阵儿,杨光眼睛很疼,一点儿都睁不开。
大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分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杨光从巷角站起,拍拍粘在屁股上的落叶和灰尘,捡起麻袋,觉得脚上刺痛。他低头看,左脚上穿的破布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颗生锈的铁钉,刺了个对穿,他一站起来,钉子刺进脚掌里面,疼得杨光“嘶”的一声,捂住了脚。
他坐回地上,头上冒着冷汗。钉子刺的很深,深到什么程度杨光没法估测。反正他就知道,疼死他丫的了!
他坐在地上,右手握上铁钉,想要蓄力拔出来。他刚使上一点劲,血就沽咕冒出来疼得杨光是一动都不敢动。
他抓起领口的背心,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然后双手蓄力。将铁钉猛然拔出。
只听“刷”的一声,钉子被拔出来了。杨光冷哼一声,眉头紧皱。就是没有喊出来。
杨光一把脱掉鞋子。血像是洪水一样,发了疯似的往外冒。
脚底,一个深可见骨的紫红色大洞,血肉模糊,触目惊心。杨光把上衣撕开,扯下来一条,裹在脚上止血。
血把杨光的背心染得通红,根本止不住啊。杨光又撕了一条下来,缠上脚,还是在冒血。杨光干脆把整件衣服包在脚上,用捡来的绳子扎严实。
他又看了看脚底。终于在短时间里面,不显得那么严重了对吧。
杨光把左脚那只显得更破的鞋子放进麻袋里,拖着麻袋,右脚和左脚脚尖受力,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