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坐在押送车上,双手被固定在封闭了车窗的铁栏杆上,安静的抿着嘴唇。
他旁边有两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周九良自从被捕以来一直都表现的很温顺,虽然有点沉默的过分,但是作为叛徒,他还是遭到了很多人的敌意。
比如押送他的时候动作粗暴,神情轻蔑之类,周九良也不太放在心上,只是沉默的忍受着,颇有种殉道者般的逆来顺受。
前方是红灯。
车稳稳的停下,周九良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瞬间抬头盯着押送他的特警,“小心……”
轰!
周九良一头磕在车窗上。
车里另外两个人几乎是飞了起来,随着押运车庞大车身的翻滚在后车厢里面到处乱撞,随后后车厢的门被强行破开,周九良闻到了硝烟的味道,痕检专家迅速地判断出了,是自制的黑火药。
特警队员被进来的人打晕,周九良被解开手铐,然后套上麻袋迅速扛走。
小周同志在黑漆漆不透光的大麻袋里颠簸,很无奈地想,这活儿干的真糙啊。
“……啧。”
“你能不能不要再围着我转来转去了?”周九良有点无奈,他现在被困在一个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正中间的椅子上,手上脚上都挂着镣铐,孟鹤堂也在,正在围着他转圈圈。
“你看见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呢?”孟鹤堂以一种类似于撒娇的口吻说,“你这样弄得我很没有成就感。”
周九良认真的想了想,发现他现在想翘二郎腿的欲望比知道孟鹤堂秘密的意愿大得多得多得多。
窗帘很厚重,无从判断时间,也没办法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应该是个高层……因为他被带上来的时候经过了一部电梯,周九良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早在看守所和法庭就被检查过无数遍了。
他在心里隐秘地叹了口气,他毕竟只是个痕检,不是什么特种兵,也不是像张云雷师兄那样的心理专家,能一眼看出眼前这个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
是的,他认为师兄应该察觉了什么,他的这一边,并不是自始至终孤身一人。
“唉。”孟鹤堂笑眯眯的叹了口气,伸出爪子去rua周九良的腮帮子,“有时候可爱死了,有时候又不怎么可爱,好歹我也是救了你吧,不然等着你的可是十几年的牢狱之灾,你也不说谢谢我。“
我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哪来的牢狱之灾?周九良都懒得理他,“哦,是救我,不是非法囚禁,转移视线和打击报复。”
以前没发现这死孩子这么会噎人?孟鹤堂有点气愤的把周九良的脸掐的嘟起来,“你都这样了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吗?”
“我弄死你信不信?”孟鹤堂咬牙切齿地说,但是周九良感觉这样的孟鹤堂才是真正的他,而不是他在警局里展现出的那个完美无缺的好队长,“把你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然后对着你打飞机你信不信?”
周九良敏感的捕捉到孟鹤堂话里的危险意味,倒不是说孟鹤堂真的会杀他,但他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贞操正在受到威胁。
“那我闭嘴,你说。”周九良很冷静的跳过那个让他感觉很是危险的话题,“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
“内鬼是我。”
“你父亲的死我知道,但跟我没关系,跟你那个好师兄张九龄倒是有点儿关系……呵呵。”
“上一任刑警队长的死确实有我推动,老张他们的信息也是我提示的,从我上任以来这一年,多多少少大部分事情都和我有点儿关系。”孟鹤堂直接一屁股坐在周九良前面的地上,托着腮很认真的回忆,从这个角度看这人着实是娇的像朵玫瑰盆栽,“怎么样?明面上是刑警队长,暗地里……算是个瞎混的吧。”
周九良沉默的听着,瞎混?他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瞎混的能劫警车?
“鬼知道老头子用什么办法通过了政审让我去念警校,不过要不是他早早挂了,我也用不着那么着急的两边跑。”孟鹤堂忽然伸手,握住了周九良的脚踝。
“周九良,你为什么替我顶罪?为什么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干的?”
“你是不是爱我?”
“你脸真大。”要不是被锁着,周九良就一脚踹过去了。
孟鹤堂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周九良看不清他的表情,很快他从地下站起来,脸上又恢复了一贯在熟悉的人面前表现出的那种有点憨有点娇的气质,笑眯眯的说,“你肯定饿了,看守所的饭不好吃吧,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随后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周九良仰头叹了口气,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
“你还可以来得再晚一点。“
张云雷看着周九良怨念深重的脸,状似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这不是挺好的,白白胖胖的,我看孟鹤堂把你养的不错。”
周九良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少去想在床上度过的那几个疯狂的日夜。
离开这儿,谁他妈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愿的。
不知道强奸罪能不能给他多判几年?
杨九郎踹开囚禁了他十三天的房门的时候,周九良正托着下巴坐在床边上发呆,听到有人进来,条件反射一样的往床上滚,还给杨九郎同志造成了不小的误会,让这人从那以后看他的眼神十分的同情和温柔,而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恶趣味,张云雷师兄似乎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反正事情解决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张云雷在周九良的果篮里挑了个橘子吃掉,“没什么事就少在医院里躺着,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给你心理辅导可以打八折。”
周九良没回话,他只是,不太想回家,不太想一个人呆着。
“对了,孟鹤堂要见你。”张云雷叼着橘子,含混不清的说,“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他。”
周九良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反对。
总感觉这事儿结束的太顺利了。
如果张云雷知道此时此刻周九良心里的想法,一定会面带微笑地骂人,这十三天里面周九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吃了一些苦头,后来大体上还是生活的不错的,孟鹤堂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但是他们在外面怎么东跑西颠忙成狗……呵呵!
祝世界上所有的黑恶势力都去死去死。
“行了,你好好休息,尽快出院。”张云雷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果汁,站起来,周九良能看见门口站着抠手的人影,“我走了。”
“辫儿,今天晚上吃什么?”
“嗯,门钉肉饼。”
周九良在玻璃窗前坐下。
孟鹤堂很快被两个警察带过来,他看见周九良并没意外什么,而是很温柔的笑了笑,眼神里面全是宠溺和喜爱,真像个哥哥一样的爱人。
他似乎瘦了点,憔悴了点,是饭不合胃口?又或者是发型的缘故,孟鹤堂永远打理的漂漂亮亮的头发被剃成了平头,看着又是另一种的阳光帅气。
两边的人一同拿起电话。
“你怎么样?”
“托您的福,还不错。”周九良忽然有点不敢直视孟鹤堂的眼睛,他不安的抠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有没有想我?”
“没有。”
孟鹤堂软绵绵的哼了一声,“你回答的太快啦。”
“云雷师兄说你找我?”他决定直接进入主题,然后就离开,一分一秒都不在这里耽搁。
“哦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快说。”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孟鹤堂瞧着他弯着眼睛笑,“这就是我的问题。”
什么破……
周九良垂下眼睛,不情不愿的说,“去年。”
准确的来说。
是周九良进队第一天去队长那里报到第一眼看见趴在桌子上带着细边眼镜像个没心没肺的单纯大学生,睡的头发乱糟糟脸上甚至还有压痕的孟鹤堂抬眼笑着对他说,“啊,你就是新来的呀”那个时候。
从此不管弥漫出多少秘密与黑暗,走入多远的深渊与旷野,都抵不过第一眼的心动和欢喜。
那你呢?
你口口声声的喜欢,真心到底占了几成?
周九良忽然就起了逃离这里的冲动,他不想再听孟鹤堂说什么,着急忙慌的扔下电话,可走出房间之前又无可抑制的回了头。
玻璃的那一边,孟鹤堂站在那儿,清楚的比划了一个口型。
等我。
“玫瑰有刺,爱意有悔。”
不会好好说话的闺蜜俩和悲惨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