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原本资历是不够的,但是上一任队长在任务中牺牲,孟鹤堂是因为突出贡献被破格提拔,他是北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刑警队长,优秀,耀眼,足够突出。
“所以你也认为?”孟鹤堂朝着张云雷挑了挑眉毛。
“或者说这就是我提出来的。”张云雷双手在面前交叉,坦然的回视。
“那你说从哪儿查?”
“必然是死的这个人。”
“我们想一块儿去了。”
“九良?”
“九良?”
“……嗯?”周九良让他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孟鹤堂暗搓搓伸手呼噜了一把小软毛,然后趁着周九良没反应过来把一摞照片塞进他手里,“九良九良,我知道你是痕迹的专家,你帮帮孟哥瞅一眼这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痕迹,快点快点。“
周九良本来不想给他看的,这么美好的下午就应该喝点茶吃块点心,不应该被奇奇怪怪的痕迹打扰……等会?
孟鹤堂早就飘走了,周九良看着那一摞照片里面的尸体和痕迹,指尖无意识的收紧。
他可太熟悉了,这个人,还有这样的痕迹。
周九良看着周围没人,迅速的从那一摞照片中抽出一张,收进了袖子里。
又死了一个。
孟鹤堂拿给周九良看的照片就是新的死者,自杀,但是是之前确定的三个凶手之一。
和父亲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
“哎?周九良呢?”
“哦,刚看他走了。”
“又走了?我们忙成这样他又走了?”
“可能是真有什么事吧,看他走的着急忙慌的。”
“师兄,你也觉得我爸不是自杀,对不对?”
“九良,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就算能证明他不是自杀,你又怎么样呢?”
“小周,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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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见了你师兄张九龄,你们说了什么?“
“……”
“那好,我们换一个问题,你拿走了证据中的这张照片,你想干什么呢?”
“……”
“七月三号,八号,二十二号你都下班的很早,你去哪儿了?“
“……”
“周九良,你也是刑警,你应该知道,你什么都不说是没有用的,你这样我们帮不了你。”
“……”
审讯室的门响了一声,孟鹤堂走进来,拍了拍对面人的肩膀示意他出去,“我来吧。”
白光刺的人眼睛疼。
昨天晚上孟鹤堂亲自带人敲了他们家的门,给开门的周九良出示了逮捕令,脸色沉重的活像死了亲爹,就好像抓的不是周九良是他自己一样,周九良一个人住,手铐挂在手腕上的时候,还能嘱咐不是很熟的同事帮他锁一下门。
现在这个人又坐在他眼前,并且漂亮的大眼睛里很迅速的蓄积起了一汪泪水,宛如一株带雨的梨花,这让周九良很快的联想到猫哭耗子,鳄鱼的眼泪等一系列含义不是那么好的词语。
“九良,我是真没想到,我……”
“不是你对不对?你快说啊,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您让他们出去,把监控关了。”周九良有点不适应的动了动手腕,下巴指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他还真是排面大,这是他们这儿最豪华的审讯室,周九良都能猜到现在单向玻璃后面都有哪些人,“我是有秘密,我单独跟您说。”
孟鹤堂怔了一下,然后很快的点点头,“好,我打个申请,很快。”
“现在你可以说了。”孟鹤堂含着泪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他,“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第三个人听见我们的对话。”
周九良把眼睛凑近自己的手指,然后轻轻地揉了揉,他也不看孟鹤堂,只是盯着透亮的不锈钢桌面,“孟鹤堂。”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周九良第一回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不得不说,孟鹤堂听过很多人很多不同的声音和语气叫他的名字,都没有周九良叫出来他的名字这样特殊。
“你是在哭吗?”
“啊?”
“你是在为我哭吗?”周九良冷笑,他向后仰倒在椅子上,挣的手铐上的链子哗啦一响,“先生,可我瞧着,你眼睛里边在笑啊。”
“内鬼是我。”
“我父亲去世之后,我接手了他留下来的一些途径和人脉,因为我一直都认为父亲的死和警察的逼迫有关,再加上一些经济上或者其他方面的原因,毕业之后的我走上了和我父亲同样的道路。”
“我孤僻,不合群,是因为怕人发现我的身份,加上不喜欢警察,所有人都是我要报复的对象。我和我从前的师兄弟联系密切,是为了获取情报,得到第一手的消息,我经常和他们联络,借助于我父亲的影响力,但他们是被我欺骗了,他们并没有参与进来,至于我拿走那张照片,是为了销毁证据,我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或者要求,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鬼。”
“多完美的理由。”
“对不对,孟哥?”
周九良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嘴角是向下弯的,孟鹤堂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这之前他很少见周九良笑,不管是冷笑还是其他的什么,这只小猫其实一直都有点儿忧郁。
他确实是让周九良堵的说不出话,只是噙着他的泪花儿,孟鹤堂惊愕的睁大了他的漂亮眼睛,一大颗晶莹纯净的泪珠啪的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袖口,“你怎么……”
“停,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周九良似乎是想做个停止的手势,但手抬到一半停了下来,有点儿丧气的砸在桌子上,“你快滚。”
“我看见你恶心。”
“真的能确定是他吗?”
“孟鹤堂,我能理解你对周九良抱有一些想法,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必须给做出牺牲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好,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孟哥,吃饭不?”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孟鹤堂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朝着队员们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周九良的事,对孟哥打击挺大的啊……”
“害,谁能想到他就是……”
“他今天就要被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了吧。”
队员们的声音渐渐减弱,孟鹤堂冷漠的抬眼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