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尚九熙:
我收到过很多粉丝写给我的信,可真要说拿起笔来给什么人写一封信,这还是头一回。
熙熙,我们在一块儿七年了。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其实也不短了,很高兴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太退化,所以时至今日我依然能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模样。
那时候是在湖广的后台,你还没上过台,还是学员呢,我比你早来一点儿,也跟不同的人搭过,后来是烧饼让我们搭档,我才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其实有点儿后悔没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邀请你做我的搭档,这样我们的纪念日就不会在冷得吓人的冬天,我可以带你出去逛一逛,你喜欢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巴黎或者篮球场,早点摊还有密室逃脱,不过这样也很好,我们一起在家里呆一天,不说话也很好。
我们第一次上台穿了黑色的大褂,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做相同的款式,只能穿黑色,现如今各式各样的大褂塞满了衣柜,每次上台挑大褂都是很困难的事情,哈哈,不过那是你的事情,我的大艺术家。
那时候我和你都还很年轻,默契也谈不上,但刚开始和你搭档的时候真的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客气,又没有什么人认识我们,那时候我们真的不怎么吵架,吵也不知道从哪里吵起,不像现在,翻旧帐能翻到第二天早上。
我挺怀念以前的,真的,虽然没有名气也没有钱,但也能每天过的高高兴兴的,不过现在也不错,虽然有的时候要为工作和新节目烦恼,但是能挣到钱还有很多人喜欢。
我们是说相声的,我这一辈子说过太多的话了,台上的,台下的,好些是关于你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心混着假意,但你应当知道就算是相声演员嘴里也是会有真话的,而我爱你在任何情况下都成立。
如果我哪天说我不再爱你了,也请你相信那一定不是我的真心话。
熙熙,你偶尔也应当是要哄哄我的,不要总是嫌弃我矫情,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你哄哄我怎么了?我应当还是挺好哄的吧,今天虽然是七周年,但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七周年,十四周年,二十一周年,我知道我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都小半辈子了就别老让我改了,拜托你凑活一下啦,除了我你又不能找别人去。
我记得有一年也是这个季节,北京下大雪,我们在广德楼和湖广之间赶场,拿着装大褂的包,从马路这一头跑到另一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霜雪落满头,也算共白首,我当时虽然想不出来这样有文化的句子,但落你半步看见你头发上顶着的雪花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是很乐意为你冻饿而死的。
所以我的亲爱的尚老师,就不要总提人家的年龄了,我是比你大一岁,可你别去在乎那个呀,若是我比你早死一年,我便在奈何桥等你一年,你在乎那个干嘛呀?你下辈子托生是个王八壳子也是我陪着你。
还有业务,对于业务,我知道你是很认真的,总想着要和别人不一样一些,更出彩一些,但你完全可以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的,至少在我眼里,你和别人是很不一样的,不要老是想着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那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了。
总有人说我和你是很像的,这话说的对也不对,好也不好,大约这世上的事情总要从两面去看,我们就好像是磁铁的两端,这一头怎么用力也不能很好的贴合在一起,但是另一头总是连着的,这也正常,你是逗哏,我是捧哏嘛,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能遇见你我就已经很幸运啦。
去年,哦不,应该是前年了,前年也就是二零一九年的十一月二号在济南是咱俩的第一次专场,那么多人都是为了你来的,我当时又紧张又兴奋,我不用问都知道你肯定和我一模一样的,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可我当时看你,你眼睛好亮,我当时几乎希望时间永远停下,就永远停在那儿。
我问你开不开心,我知道你肯定开心死了,因为我也开心死了,如果我们有一天分开了,我也不用问你是不是伤心,因为我肯定伤心死了,你一定也跟我一样。
怎么样,就是这么有自信。
七年,七年,我们从第二,到倒三,倒二,攒底,第一个小专场,给师父助演,到咱们的专场,咱们一块儿过来的,往后肯定还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困难,咱们也一块儿,我总是在你身边,这多好。
怎么样,角儿,这辈子许了我是不是不亏?
你的,
九华
202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