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光辉岁月（4k）

　　“首先请看我的右手边，”刘宇翔示意李天硕看向左侧墙下的陈列柜：

　　“我局有着81年光辉历史，于共和历14年在初代大执政官和伍仆射指示下正式成立，但其前身可以一直追溯到抗击岛寇战争时期第18军黄崖窟兵工厂下辖的土法炸药作坊，以及正规化管理后的中土人民特修委员会。请看，这是当时的牌照。”

　　李天硕向陈列柜内望去，一块只有两只手掌大小，泛着斑斑绿色的铜质匾额静静地躺在红丝绒布上，“特修委”三个浮雕阳文熠熠生辉，毫无锈迹。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中土人族上下一心抗击外敌的岁月里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苦难辉煌。

　　“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时任中土革命执委会第一委员、中土人民军军事委员会第一委员的初代大执政官在六届六中全会上作出‘提高军事技术，建立必要的兵工厂，准备反攻实力’的重要指示后，中土各抗寇根据地迅速兴建起大大小小的兵工厂；其中18军总部所属的黄崖窟兵工厂是创建最早、规模最大、生产能力最强的兵工厂，被玉阶总司令誉为18军的‘掌上明珠’，是抗寇时期中土人民军军工事业的一面旗帜。”

　　“然而，创立伊始，百业艰难。我军面临着原料不足、人力不足、素质不够、环境恶劣等一系列严峻的现实问题。尤其是制取发射药方向上，我们曾长期面临原材料短缺无法验证配方，配比错误造成浪费，从而导致原材料更加短缺的困境。初代目和执委会深谋远虑，高屋建瓴，提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实干方针。面向民间，广纳贤才，招收了一大批富有爱国情怀和革命热情的民间从业人士，其中就包括懂得丹药炼制的29名散修，甚至有几位不是人族而是化形精怪。”

　　“一开始，我们内部有不少同志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这些不信神鬼仙魔的唯物主义者要招收一帮装神弄鬼的骗子和吃人害人的妖魔鬼怪进来？人民军应该彻底消灭这帮搞封建迷信的骗子和人模狗样的怪物们。’”

　　“面对这一问题，初代目耐心地开导大家：‘我们的原则是孤立敌人而不是孤立自己。’中土与岛国间的矛盾变动了国内的层级关系，使人族各层级甚至妖族都遇到了存亡的问题，在他们及其内部逐渐地发生了改变态度的过程。这就在中土工农劳动联盟和中土人民面前提出了建立抗寇各族统一战线的任务。我们的统一战线是包括修道者与精怪及一切有志保卫中土家园的灵识生物的，是举国一致对外的。这个任务不但必须完成，而且是可能完成的。”

　　刘宇翔向后走去，李天硕和狗刺猬则亦步亦趋地跟上：“初代目认为：在抗寇统一战线时期中，斗争是团结的手段，团结是斗争的目的。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任何认为斗争会破裂统一战线，或者认为斗争可以无限制地使用，或者对于中间势力采取不正确的策略，或者对顽固势力有错误的认识，这些都是必须纠正的。对于没有血债的人，不管他是修仙也好炼丹也好，我们都欢迎他加入。而那些有血债的，我们要仔细甄别血债的成因，再决定是限制使用还是隔离甚至镇压正法。由于劳动联盟的指导思想同修行界与精怪们有着各种不匹配协调之处，因此初代目提出‘共同点是基本的，分歧是局部的，在挽救中土各族气运一事上，大家可以求同存异’的重要指示和‘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八字方针，最终成为劳动联盟处理国内一切联盟外部事务策略的基石……这里陈列的就是当时初代目的亲笔题词。”

　　“来，小李，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刘宇翔继续向后走，指着下一个展台内的展品向李天硕问道：“大胆猜一猜，不要怕出错。”

　　李天硕看着这个黄铜打造，像磨盘又没有臼面，像铜锅又有漏眼的东西，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有点像个香炉。”

　　“不错，你已经非常接近正确答案了。”刘宇翔点着头，“这东西其实是在初代目指示下，为29名修道士炼体锻气而研发，后来又经他们改进并应用于炼钢和制药的‘蒸汽机’，也被称为‘争气机’——前者是水蒸汽的蒸汽，后者是斗争的争气。”

　　“它……炼体锻气我能理解，和外边的人工真气发生器原理差不多，可怎么用来炼钢？”李天硕完全看不懂。

　　“笨死了！就你这脑瓜子咋就想不明白呢？”狗刺猬插话了，“修道之人通过控制争气机里丹素悬浮物在炼钢炉里和铁矿的接触，不就能调整钢铁品质了吗？制药和它道理相同，要是不需要高温条件还更简单。”

　　刘宇翔打开了墙上的小屏幕，缓解一下因狗刺猬而来的尴尬气氛。

　　李天硕向屏幕望去，电视上出现了初代目的身影。

　　此时的他，正站在台上，向台下数千观众做着报告：

　　“所以，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者，绝不是贸然断言某一事物是迷信，是装神弄鬼。他一定是在深入而科学的实践中，亲身证实或者证伪了这一事物，才会得出之前对这一事物的描述是否恰当准确。我们老祖宗修炼道术这一事物古已有之，在中土有据可查的历史就有几千年，那些没在史书上记载，或者我们没挖掘到的历史恐怕更久远。如果咱们一股脑地把它打成封建迷信，其实恰恰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最忌讳的事情。我们要做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当然这话不是我第一个说的，说这话的狐狸博士自己就没做到这一点。我们的这位狐狸博士说什么‘中土人的反岛国情绪太激烈了，所以刺激了岛国的入侵’，还有什么‘中土和岛国不能打，一打必败’，这明显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嘛。他岛国不先入侵我们，我们反他干嘛？我们现在和岛国已经打了十三年，早就超过岛国自己嚷嚷的‘三个月内灭亡中土’的期限了，我们亡了吗？不仅没亡，我们的根据地还越来越大了。因为他乱说话这事，连常老板都骂他‘乃为害民族文化之蟊贼，人格等于野犬之狂吠’。所以我说狐狸博士自己就没做到‘小心求证’这后半句话，所以他名声臭大街了。（观众：哈哈哈哈哈哈……）”

　　屏幕上的初代目一如他原本的职业那样，深入浅出，用大白话为台下近万听众们解释着原本极为艰深的道理：“修仙这事我是这么看的。以前咱们科技不发达，好多事情都不懂，就喜欢归类为神啊仙啊鬼啊怪啊的。现在咱们已经知道，很多东西和神仙没关系了。打雷是因为天上有云，有水蒸汽，两个云撞在一起，水蒸汽一摩擦就打雷了。这个具体我学文的也解释不好，散了会可以问咱们伍委员（一指身后座位的伍仆射，当时是执委会第二委员），他是学理工的，别让他跑了（群众们大笑）。那么还有很多我们到现在也弄不明白的东西呢？我相信未来科学理论的发展，会有更多东西被咱们弄明白。”

　　“有些人就得问了，咱们招来的那些个修道先生有几位就不是人，还能变成鸡鸭牛羊，这不就说明神仙妖魔是存在的吗？这就是我要说的，神仙妖怪真的存在也一点不打紧。我们唯物主义者反对的，是什么不懂的都说他是神仙妖魔（弄出来的），而不是明明看到了神仙妖魔，也不承认它存在。只要我们继续发展科学，总能用科学的理论，把神仙妖魔为什么会出现，怎么出现的，给大家都解释明白。那时候，那些真正存在的神仙妖魔就不是封建迷信，而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了。”

　　“咱们中土人族有一点好，就是什么是神仙，什么是妖怪，不以他们说的是啥就认成啥，得靠咱们普通人自己说的才算。他从毒蛇猛兽化成人形之后，干的都是对人民有益的事，不吃人，不乱造杀孽，还治病救人施风布雨，那咱们就尊称他一声神仙。就像临安那边许家娘子是蛇变的，但是咱们都愿意认她老人家是神仙，因为她心善，为老百姓看病不收钱。他要是以前虽然是人，可是得道之后到处害人，那我们都认为他是妖怪，要打倒，要铲除。就像那个常老板，他说自己修的是灵龟道法，是真仙，也有些得道高人承认他是灵龟道境魁首，千古第一完人。可他成天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我们就说他是该死的妖怪。现在全中土都要抗击岛国鬼族的入侵，咱们就和他暂时结成统一战线。等我们把鬼族撵回他们的小破岛上去，他常老板要是还不知悔改，咱们还是要推翻他。”

　　“所以咱们不要怕神仙妖怪，也不要不管好坏敌视所有神仙妖怪。他是神仙还是妖怪，他们自己说的不算，那些修道高手说的也不算，咱们广大人民群众说得才算。在此之前，咱们要把他们当成和咱们一样的普通人对待。”

　　“再说了，神仙怎么了？神仙就了不起吗？神仙除了力气大点活的长点，有的人会喷个水吐个火，有的人能飞，我看和咱们普通人也没什么大区别。喷水吐火，普通人里变戏法的也会；（在天上飞）咱们人族有飞机比他们飞得快飞得高。他神仙说自己的三昧真火如何如何厉害，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咱们的飞机大炮？而且神仙和咱们一样要吃饭喝水，只不过普通人吃五谷杂粮，神仙吃丹药真气，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嘛。你们看不管什么鬼怪神仙，他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的人形吗？各种动物修炼也都是以修成人形当成自己得证大道的门槛。那些神仙，不管以前是不是人族变来的，也都一直保持着人族的样貌。”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人族才是最厉害的，连神仙都得想着拉拢咱们人族，否则就会被咱们人族打倒推翻。以前咱们觉得神仙妖怪厉害，一来是他们的确比咱们力气大，有的还会飞；过去科技不发达，咱们不清楚里面的门门道道，乍一看挺唬人的。二来也是我们以前不够团结，所以给了一些妖魔鬼怪兴风作浪害人使坏的机会。”

　　“但是咱们人族只要一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谁都砍不断，谁都扯不开，咱们还会怕他们吗？”

　　“我们普通人不止要决定谁是神仙谁是妖怪，我们还要对各种已经存在的修仙方法进行系统的归纳整理，去除掉里面不科学、反科学的地方，完善并发扬科学的地方……还要推陈出新，广而告之，把修炼中对人体好，对各种生物好的那些东西推广到群众之中，来个全民大修仙，人人都当神仙！（听众鼓掌）”

　　“所以，”刘宇翔右手向后一拨，示意后面几个陈列柜的展品性质相同：“初代目成功说服了大家接受散修精怪的加入，并且一起为黄崖窟兵工厂提升产量控制质量作出应有贡献。”

　　“不光是兵工厂，修道人士的加入还大大加快了我们以前自产药物和制造化肥的进度。甚至有些习练自然类术法的修道人或精怪还有办法直接加快庄稼的生长。就比如当时有位白科长的同行，不过她是鹿精得道成仙，利用自己的道术在烂泥湾种了很多原本根本长不出来的药材，有力缓解了当时我们缺医少药的困境。”

　　“这位鹿仙人就说，听初代目讲话如同醍醐灌顶，很多以前修炼中想不明白的地方不仅想明白了，还和其他同道中人交流中生成了更多想法。后来她干脆就入了劳动联盟，并一直从事中土天然药材治疗各式疾病的研究。她就是咱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陆呦呦院士。”

　　“啥？！陆院士也是地仙？而且还是从鹿修炼来的？！”李天硕感觉自己又双叒叕被震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