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必须背下来，历年散修资格证考试最后一道大题雷打不动全文默写的。”闭着眼睛的狗刺猬转过头对身后的李天硕与两妖说道……不然脖子要断了。
“哎？大爷！原来您在这儿啊。”
狗刺猬还沉浸在自己那高逼格的演说中自我回味，却只听到李天硕一声突兀的问好，顿时满脸黑线的回过头去。
后者正与之前跟丢的保安大爷站在一起，不断问长问短。
这个大爷果然是世外高人，神出鬼没不说，还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换了一整套行头。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一身脏兮兮邋遢不堪的小区保安，而是上身放松领口的衬衫，外套一件灰黑色涤纶夹克，下着一套黑色休闲西裤，脚蹬一双干净整洁的运动鞋。头发也是三七偏分，井井有条。
除了那双鞋，其他穿戴打扮俨然一副正经的机关工作人员形象。
“宋处啊，您老玩这出可没意思了。”狗刺猬语气带着一点埋怨地说道，“人我给你带来了，剩下的没我啥事了吧？那我就去蒸一蒸了。”
“宋处？原来您……”李天硕有些惊讶，原来所谓的保安大爷就是昨天和自己通话的宋处长。装扮成保安专门等自己，这些人还真是恶趣味啊。
“别介小白，”宋处长叫住了狗刺猬，“呆会儿还有事情交代呢，你先听一会儿的。”
“大爷，哦不，宋处长，其实——唔……”李天硕还没说完，一只黑乎乎有些干瘦的手就拍在自己胸口。力道虽不重，但这冷不防的一下让自己颇是受了点惊吓。
“还叫大爷，还叫大爷，还叫大爷”，连续重复了三次，宋处长每说半句，就要用自己的小黑手拍打一下李天硕的胸口，
“别叫大爷了嚎~叫大哥……”
说完这句，两只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向李天硕一斜，宋处长一边轻抚着后者胸前刚才被自己拍打的部位，一边咯咯咯地乐个不停。所散发着的刺耳笑声，让李天硕被弄得不明所以的同时，深度怀疑这个宋处长是不是乌鸦老鸹精或者猴子变来的。
宋处长自己理顺着有些笑岔气的呼吸，继续笑眯眯地对李天硕说道：“小李呀～你可长点儿心吧，哪有见着人就喊大爷的啊？你看我才是一刚刚40岁的小伙儿呢，哪有你说的那么老啊。”说完甚至显出一丝害羞的样子。
“……”李天硕现在深度怀疑，这个什么超管局其实是国家开设用来收容修道人士中精神病患者或走火入魔者的幌子。原本他以为狗刺猬只是超管局的个例，现在看来，她还算是里面最正常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宋处长立刻变了一张脸，从刚才嬉皮笑脸精神错乱变得一本正经不苟言笑：“还行，处变不惊，心静如水……小白啊，你捡到个好苗子。”
“？！”李天硕完全不明所以，这又是个什么节奏？
以及刚才哪里是什么“处惊不变”，只是被你这一惊一乍吓懵逼了而已。
“这么说吧，小李”，宋处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和小白电话里又沟通了一下。她又说了些对你的观察印象：有爱心，三观正，对于一些异常既能心存一份好奇心求知欲，又不会太过拘泥沉溺其中导致精神发散，其实挺适合咱们这行当的。我俩都觉得，左右你也要在咱单位里干一阵儿，不如好好培养培养，将来能转正在咱们系统长期干最好，转不了也算是在普通人里边多了一个朋友。”
“所以我俩趁着通话这工夫简单合计了一下，唱了今天这么一出戏，就是考验你的反应如何，还不错。”
“呵呵……贵局的考验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啊。”李天硕嘴角抽搐，只觉得额角一排黑线。
“宋处，说到在这边干，我正好有个问题”，李天硕提起来自己最关心的部分：“一个是咱们这边具体待遇怎么样。还有我在这边干活的时候，我那个宠物医院该怎么办。”
“这个呢，咱们待遇你放心，你属于咱单位直聘的，发的工资一分是一分全交到你手上，没有中介公司抽水”，宋处长点着指头如数家珍，“签完劳务合同之后，每月工资参考市里普通公务员待遇。你正式上岗之后就是我们超管局独立处的助理调查员，按级别标准一个月基本工资小2000，包含职务工资780与级别工资1130；生活性补贴大概还有1300，工作性补贴有个800大多，没记错是870；医保社保扣款比较多，得有个两三百，还有公积金也得扣个千八百那样，但是扣得多回头你能用的也多；每年年底还有绩效工资、十三薪、乘车补助。另外咱们这个系统因为性质特殊，国家还专门拨了一笔款，你也得有个三四百的水平。”
“这样平摊下来，连医保社保带公积金你一年总收入大概齐到个十万不成问题，每个月到手的钱也能有四千多块了。而且咱们单位管一顿早饭一顿午饭，伙食标准都挺不错的，这样又能省下一点吃饭的花销。”
“四千多块吗？而且年底还有绩效十三薪。嗯……听上去挺不错的。”如果说昨天晚上还只是被迫答应的话，今天李天硕听了这个待遇后真的心动了，“如果我平时的宠物医院继续开着，卖卖药打打针，一年下来肯定是超过十万的。”
“怎么样？小李，现在还有什么疑虑或不明白的吗？”宋处长微笑着看着他。
“我还能继续开店吗？”李天硕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听说公务员不能经商。”
“那没事，只要不是本职工作相关，不会影响到本职工作所在行业风气规范的，组织上是允许你有副业的。”
李天硕放下心来：“那就没问题了，咱们签合同吧。”
宋处长命人将四份已经打印好的劳务聘用合同递给李天硕，后者大略查看了一下条款没什么问题，尤其是工资收入明明白白写在上面后，便依次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好了，大家静一静”，宋处长拍了拍手，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
“让我们欢迎咱们这个大家庭加入了一名新成员，来自普通居民中的李天硕小兄弟。今后小李将会和咱们所有人一道，为咱们这个管理总局独立处贡献新的力量。”
“哗~~”热烈的掌声、祝贺声、问好声。大家纷纷上前与李天硕握手。
“怎么样小李？”宋处轻轻拍着李天硕的肩膀，“虽然响应号召，一切从简，不是什么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但是大家欢迎你的热情是不变的。”
“嗯，谢谢宋处，也谢谢大家，我非常满意。”李天硕说的都是真心话，“就是感觉过程有点简单……我是说从一个普通开店的到现在签了合同就成了咱们的公务员，这身份转变的有点突然。”
“没什么，这也是响应号召外加显示需求。”宋处不以为然，“不瞒你说，现在咱们单位挺缺人手。毕竟咱这工作性质在这摆着呢，不是什么人都能干。既要能理解接受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得心术正，有脑子。我和你白姐也是负着一定责任担保你没问题的，可别让我们失望哦。”
“呃……不会的，我会好好干，不给超管局抹黑的。”李天硕听出了宋处话里的锋芒和鞭策，但是已经成了这里的一员，身旁这位黑瘦保安大爷……大哥的手下了，他又不是铁憨憨，无论别的规矩如何，来了就得好好干。
“不说这些了，”宋处长冲着不远处一名工作人员一招手，“小刘啊，一会儿你带着咱们新来的同事去一下咱们处史陈列室，好好参观了解一下咱们单位的具体情况。”
“好的领导，小李兄弟，咱们这边请。”被称作小刘的工作人员其余都与常人无异，但是一双竖瞳还是说明了他似乎也是一名化形精怪，也可能是习得了某些特殊功法的人族散修。
“那我呢？”狗刺猬大叫，“不是说还有我的事吗？”
宋处长拍着额头：“哦对，小白你也跟着去，毕竟小李将来得你带着他执行任务。一会儿我带着那边那两位做个笔录，不是说他们还有一个同伴吗？一起叫过来，给他们上上课，然后登记备案一下。听说他们还给普通人下同心蛊，这玩意虽然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但也不能随便滥用啊，不好好批评教育一下怎么行？”
于是，李天硕与袁老八、常大鹏分道扬镳，在小刘和狗刺猬的带领下走出办公室后继续向走廊更深处的陈列室走去。
“那个……刘哥……这么称呼你可以吧？您全名是什么，以及您是怎么进入这里的呢？”气氛有些冷清，李天硕挑起了话头，顺便多了解些同事的情况。
“啊，我是修炼世家的，我叫刘宇翔。”小刘回了一下头，“赶尸术听说过没？以前我家干那个的。”
“真有这行当？！”李天硕很是惊讶，“那您家里人会那些小说中提到的炼尸操尸之术吗？我听说炼尸炼到极致与真人无疑，是真的吗？”
“呵呵，哪有啊，我们赶尸一脉没有传得那么玄乎。”小刘笑呵呵地说道：“赶尸说白了只是过去科技不发达时，长途运输那些客死异乡的尸体时，缺少保鲜防腐而衍生出的一种折中手段罢了。而且说实话这玩意都是面向穷人家准备的，有钱人都用马车拉冰块装着，不然谁愿意自己的亲人都已经死了，遗体还要挨鞭子被操纵不得安生啊。你看我的眼睛没？这就是修习虎瞳术晚上赶路用的，现在都有夜视仪了，这门功法用处就不太大了。”
“但是学了就不用买夜视仪了呀，那玩意都老贵了。”李天硕被勾起了好奇心，毕竟这可是揭开童年阴影奥秘的大好机会：“那恐怖片中各种吃人僵尸什么的是真的吗？”
“有！”刘宇翔点了点头，“不过也没电影里那么邪乎。”
“新死的完整尸体如果正好处于逸散而浓郁的真气中，的确有几率因为个人体质的原因吸收真气，从而保持躯体尚未死去细胞的活性，然后凭借进食本能活动的。”
“卧槽，这听着更像是西式生化恐怖片里的丧尸啊。”李天硕心里又是一紧。
“是啊，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刘宇翔甚至眯着眼睛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那玩意说白了不过是丧失神智的人形野兽罢了，咬到人也不会有什么传染性。虽然对于目击者来说的确有很大心理冲击，可是面对虎狼熊豹那些真正的凶猛野兽，还不如一个武林高手难对付，多半只是给它们加餐而已。”
李天硕放下心来，有些奇怪：“那现在您怎么不干这行了呢？还有您是赶尸传人，应该是湘江省的吧？怎么会来东疆这里呢？”
“这不是都火葬了吗？”刘宇翔停下了脚步，“外加有冷库车了，就算是需要运输遗体也用不着再像以前那样赶着尸靠两条腿走路了。现代社会的人类活动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天上卫星地上监控，城市里有红袖标大妈，深山老林里有护林员无人机，你和无关人等撞上了再把他吓着。所以我们家这门手艺就没落了。好在这手艺多少也和什么神魔鬼怪之类的沾点边儿，所以知道一些修行界的内部消息。我从湘南大学毕业之后，正好看到咱们局招人，就报考了，然后就成了。”
“原来如此。”李天硕点头应道。接着他低头看向一旁的狗刺猬，
“说起来，白仙小姐您应该是姓白吧？您全名是什么呢？”
“我全名？我全名就是白仙啊，咋了？”狗刺猬莫名其妙。
“哦，那没事了。”李天硕不再问起这个话题，虽然感觉这个名字实在有些随便，倒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那两个小妖精不也是吗？袁老八还好，好歹蜘蛛精八只眼八条腿。常大鹏明明是条蛇，却取了个“大鹏”的名字，不比狗刺猬“身份是白仙，名字是白仙”更奇葩？
“那个宋处长，他是什么变得？”李天硕其实有一丝后悔那么快就签了合同，他总觉得宋处长一开始的跳脱不完全是装的。对自己顶头上司的底细完全不清楚，似乎无论在哪里都会很被动。
“他啥也不是啊？我是说他就是人，不是我这样精怪化形的。”狗刺猬更加莫名其妙了，“你咋了？问的问题都这么不着调。”
“没啥，就是他一惊一乍吓到我了。”李天硕叹了口气，内心里默默念叨：【李天硕啊，从此以后你可就与一堆妖魔鬼怪赶尸术士还有精神病人为伍了。】
“切~我以为啥呢。”狗刺猬一脸不屑，“这算个啥。现在这点儿都能吓到你，待会儿那些东西岂不是能把你吓死？”
“……但愿不会吧。”李天硕无精打采地回答到，同时对自己初入的仕途有些担忧。
很快两人一狗刺猬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扇大门前，刘宇翔推门进入，摸索着打开了陈列室的灯光。
李天硕向陈列室内部望去，一间很大的房间，四周墙上挂着各种画像照片；地上靠墙码放着一排陈列柜；最里侧有一副巨幅画像，上面的人物看起来有些熟悉，但灯光的原因看不清楚；右手边靠门的位置是“结语”的告示牌。整体看上去似乎和一般的陈列馆博物馆风格相同。
“白科长，可以开始了吗？”刘宇翔侧身低头向狗刺猬请示道。
“甭管我，你就跟他扯犊子就行，我就是一路过的。”狗刺猬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要是有舞扎不明白的地方再换我来忽悠。你说啥是啥，他啥都不懂贼好糊弄。”
“好的，那么……”刘宇翔转过头冲着李天硕说道：“小李兄弟，我们现在开始扯……不是，开始讲解吧。”
【喂！你们当着当事人的面瞎说这些大实话真的好吗？！】李天硕额角青筋暴起，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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