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栩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暗红色的天光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挣扎着坐起身,头痛欲裂,嘴里还残留着丹药的苦涩。殿内空荡荡的,那具骸骨、那座石台、那些发光的阵法纹路,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秦愿还在。
她坐在殿门边,背靠残破的门框,断剑横在膝上,闭着眼,像是在调息。指骨上多了一枚暗金色的戒指,与断剑剑身上的纹路交相辉映,散发着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醒了?”秦愿没有睁眼,声音沙哑。
安栩年嗯了一声,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透过殿门,可以看到外面的荒原。天还是暗红色的,地还是龟裂的黑色泥土,风还是那样呼啸着掠过。但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风比昨天柔和了一些。
“你得到了什么?”安栩年问。
秦愿睁开眼,低头看着指骨上的戒指。
“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秦愿沉默片刻,站起身,将断剑背回身后。
“九宸仙宗覆灭之前,最后一任宗主,把自己的毕生修为封在了这枚戒指里。他等了万年,等一个能承受它的人。”
安栩年一怔:“你承受了?”
“一半。”秦愿活动了一下手指,指骨上的戒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转动,“剩下一半,还在戒指里。我现在用不了,强行用会死。”
安栩年沉默了。她看着秦愿的背影,那道瘦削的、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身影,却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挺拔。
“接下来去哪?”
秦愿望向荒原的尽头。那里,暗红色的天与黑色的地连成一线,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又好像什么都在那里。
“找地方炼化这枚戒指。”她说,“然后回去。”
“回玄天宗?”
秦愿没有回答。她抬脚走下殿门的台阶,踏上荒原龟裂的土地。安栩年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朝荒原深处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细碎的红褐色沙砾,打在她们身上,又落在身后。
那座破败的殿堂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荒原的雾气中。
秦愿走在前面,断剑在背上沉默着,戒指在指骨上微微发烫。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安栩年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落后半步。
荒原很大,路很长,但她们已经在路上了。
荒原的第三天,秦愿找到了一个地穴。
入口隐蔽在坍塌的岩层下,里面干燥宽敞,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室。她在角落里坐下,将断剑插在身侧,取出戒指和珠子,放在面前。
“我要闭关。”她对安栩年说,“少则七天,多则半月。食物和水在地穴尽头,够你撑到那时候。”
安栩年点头,没有多问。
秦愿闭上眼,握住戒指。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安栩年在石室另一侧坐下,背靠冰冷的岩壁,望着那团光芒中模糊的身影。
七天。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