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荒古城外，晨雾渐散。叶清音搀着秦愿走出山谷，两人都沉默着。秦愿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但她咬着牙没有吭声。叶清音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走出约莫十里，叶清音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扶着秦愿坐在一块青石上。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疗伤的，能稳住你的伤势。”

秦愿接过，没有犹豫，吞了下去。药力化开，温润的灵力顺着经脉流淌，左肩那道崩裂的伤口传来丝丝凉意，疼痛缓解了几分。

“你不怕我毒死你？”叶清音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

秦愿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替我挡了周恒一掌，要杀我不必这么麻烦。”

叶清音嘴角微勾，没有否认。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指尖点着东南方向一片标注为“迷雾林”的区域：“从这里往南两百里，有一处废弃的上古传送阵。据我所知，还能用。”

“传送阵？通向哪里？”

“东洲之外。”叶清音看着她，“秦愿，你现在不能留在东洲。薛映不会放过你，楚玄也不会。你需要时间去炼化那颗珠子，需要安全的地方去突破。东洲之外，有你要的答案。”

秦愿沉默片刻：“那你呢？”

“我回玄天宗。”叶清音收起地图，“薛映被掌门牵制，暂时动不了我。安栩年我已经安排好了，在青石镇等你。你带上她一起走。”

“带上她？”秦愿皱眉，“她是累赘。”

“她是你和天衍宗之间的桥梁。”叶清音站起身，“秦愿，你要扳倒薛映，光靠恨不够。你需要人，需要势力，需要让那些骑墙派看到，站在你这边比站在他那边更有前途。安栩年是天衍宗宗主之女，她的价值，你比我清楚。”

秦愿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叶清音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给她：“这是我的信物。迷雾林外围有我的人，出示令牌，他们会带你去传送阵。”

秦愿接过令牌，握在掌心。令牌冰凉，刻着一个古朴的“叶”字。

“叶清音，”她忽然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清音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要薛映死。至于其他……等你回来再说。”

她转身，朝玄天宗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秦愿，活着回来。你师父的仇，不该只有我一个人记着。”

秦愿握着令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溪水潺潺，流过青石，带走了血迹。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颗黯淡了许多的暗金色珠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朝青石镇的方向走去。

青石镇，老槐树客栈。

安栩年站在门口，看到秦愿从暮色中走来，浑身是血，瘦削如鬼。她没有哭，只是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走吧。”秦愿声音沙哑。

安栩年点头，扶着她走进客栈，穿过大堂，推开后院的门。一间偏僻的客房，烛火微摇。

“叶师姐说，迷雾林有传送阵。”

秦愿靠在床沿，取出那颗暗金色的珠子，握在掌心。

“明天，出发。”

安栩年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再说话。窗外，夜色降临，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