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魔

一丝极其微弱、冰寒刺骨、带着浓烈负面情绪的气息，顺着她过度开放的感知，悄然钻入了她枯萎的经脉。

“嘶——”

秦酒浑身一颤，比刚才更剧烈的痛苦袭来！那气息所过之处，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冰裂的管道，带来腐蚀般的剧痛，让她险些晕厥。这不同于灵力温和的滋养，这是掠夺，是破坏，是强行在死寂的废墟上开辟出一条充满荆棘和毒刺的路！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甚至……去引导那一丝暴戾的气息。

按照记忆中最初级的引气法门，却运行着截然相反、充满痛苦和毁灭的路径。

一遍，两遍……

失败，剧痛，几乎经脉寸断。

再来。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冰冷的坚持中浮沉。她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每一次失败都让她气息更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但她心中那簇恨意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成为支撑她不被痛苦和黑暗吞噬的唯一光源。

终于，在又一次几乎将她意识撕裂的剧痛之后，那一丝冰寒暴戾的气息，极其勉强地、歪歪扭扭地，在她某一段近乎彻底坏死的经脉中，完成了一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循环。

没有温暖，没有滋养，只有更深的寒意和破坏感。但，确确实实，有一股微弱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力量”，留在了她的体内。

不是灵力。

是魔气。

秦酒瘫倒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又迅速冻结，脸色青白如鬼，嘴唇干裂出血。丹田处依旧空洞死寂，修为并未恢复一丝一毫，但那一缕微弱魔气的存在，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已是一片荒芜的道基废墟。

它微弱，却顽强。它带来痛苦，也带来了一丝……异样的“生机”。一种属于黑暗和毁灭的生机。

她艰难地抬起手，摊开掌心。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冰冷黏腻的气息。

成功了。

以一种自毁的方式，踏上了这条举世皆敌、万劫不复的歧路。

秦酒扯动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气音。干涸的眼眶依旧流不出泪，只有恨意在眼底凝结成永不融化的寒冰。

谢不疑，你废我仙道。

我便……自入魔道。

等着我。

窗外，玄天宗后山的夜色，浓稠如墨，比寒狱更深。

铁门上的禁制光晕黯淡了些许，却依旧牢固。石牢内，地面和墙壁覆盖的冰层似乎更厚了，空气凝滞，带着陈腐的、终年不散的阴冷霉味。

角落里，一个身影盘坐着，几乎与黑暗和岩石融为一体。她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薄衣衫，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消瘦的下颌和没有血色的唇。呼吸微弱得近乎没有，胸膛的起伏缓慢到难以察觉，像一尊冰封已久的石像。

对于一个修为尽废、与凡人无异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本应是绝地，是坟墓。秦愿却还“活着”。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