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

凭什么这天道，如此不公！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猛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直到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铁锈和霉腐的味道，刺激得胸腔阵阵抽痛。

她喘息着，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一片。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像一只被遗忘的老鼠，悄无声息地腐烂在黑暗的寒狱中。

她撑着冰冷湿滑的地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坐起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丹田和经脉的剧痛，让她冷汗涔涔，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忍受着，直到背脊靠上同样冰冷刺骨的岩壁。石牢里没有任何补给。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御寒之物。对于修为被废、与凡人无异的地来说，这本身就是缓慢的死刑。谢不疑甚至懒得亲自动手杀她，只是将她丢在这里，任由绝望和恶劣的环境一点点磨灭她的生机。

也好。

秦愿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黑暗里，她的眼睛异常地亮，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软弱、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冰冷的亮。

她开始回忆。

回忆师父尚在时，教过她的那些最基础、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回忆自己尚未筑基、还是个懵懂小修士时，是如何感应天地间最微末的灵气粒子，如何引导它们进入身体，完成最初的法力循环。

那需要极致的专注，和对身体最细微变化的感知。

而此刻，她的身体空空如也，感知却因失去灵力而变得异常“干净”，干净到能察觉到那些曾经忽略的、最本源的东西。

寒冷，寂静，黑暗，绝望……还有，无处不在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魔气。

玄天宗是正道魁首，后山裂谷虽有阴寒狱所，但自有阵法净化，寻常魔气难以侵入。可此地是寒狱最底层，关押过不少邪魔外道，无尽岁月下来，阵法亦有疏漏，总有一些最精纯、最隐晦的秽恶阴煞之气沉淀下来，与地脉阴寒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对于正道修士而言，这是致命的毒药，避之唯恐不及。修为尚在时，秦酒亦会本能排斥。

但现在……

她什么都没有了。丹田破碎，经脉枯萎，正道修行之路已彻底断绝。仙道无门，那……魔道呢？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随即便是更深的冰冷和决绝。

仙道？魔道？于此刻的她，有何区别？不过都是活下去、爬出去、将所受屈辱百倍奉还的途径罢了！

她不再抗拒那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的阴寒。反而放空了心神，不再试图去感应早已绝缘的天地灵气，而是去“感受”那寒冷本身，感受黑暗本身，感受这石牢里沉淀了无数怨憎、痛苦、绝望的秽气。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更深的寒冷和不适。

但她强迫自己沉寂下来，忍受着，适应着。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冰冷和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意识都有些模糊，几乎要与这黑暗和寒冷融为一体时……

一丝极其微弱、冰寒刺骨、带着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