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小学（1）

对于雨契来说，小学五六年级就是不可揭开的伤疤。

一切都从她交了一个好闺蜜开始。

那个好闺蜜叫温蕊。

雨契在小学一直是“标杆”的存在，无论是成绩还是其他。

因为以前练舞蹈的缘故，她做广播操的姿势很标准，于是她又成了领队。

她一直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

可是她很喜欢粘着别人，这让人们都很反感。她记得很清楚，二年级的时候，表哥在六中上高中。一次她和妈妈一起去接表哥，她就一直挂在表哥身上，咯咯咯地笑。

表哥回了自己家，妈妈阴沉着脸狠狠地斥责了她一顿，其中有一句她至今记忆犹新：

“下次再粘表哥，就不许和他玩了。”

然后，雨契就被关在厕所里了。

雨契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被关厕所，犯错了也会。

一年级时，雨契在教室的地上捡到一包纸，就放进了口袋。回家后妈妈问纸是哪来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撒谎是好朋友小杏的。妈妈信以为真，认为她偷东西，就把她关厕所了。

雨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偷，没敢辩解。

但她后来没事就在教室里转，看看地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捡。

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很节俭，几乎到了吝啬的地步。有什么流行的小东西她也从来不买，就无比羡慕地看着别人的。

她和温蕊也就是整天谈天说地，从不送什么东西。

突然有一天，后桌女同学丢了200元，还一口咬定是她拿了。

她说：

“肯定是雨契，我好几次看到她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自己拿走了！”

雨契愣住了。

她又不知道该干嘛了。

她确实没拿钱，但她也确实拿了掉在地上的一些东西。

她只能拼命否认，证明自己没拿钱，还找了晴然作证。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她也终于明白了。哪有什么客观、全面啊，不知道结果时的推测都是主观的。这时候说的话才是心里真正想的，平时的恭维都是放屁，一阵的事，那里是真心话啊。

接下来的几天，每次她找温蕊出去玩，后桌女生小恬——那个丢钱的女生——就拽走温蕊，还说“我跟她讲点事”。

雨契又变成了一个人。

小恬和温蕊聊得热火朝天，似乎完全忘了雨契——当然，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有一天，雨契在厕所里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你真的看到她偷东西了吗？你不是说她从地上捡的吗？”

“哎呀你想，不是差不多嘛。别人的东西她拿了，就是偷，没区别。”

“这……不好吧？没有那么严重啊。”

“这些你就别担心了，哦对了，这是你上次想吃的那个糖，给你三个，你给小灵一个，顺便把这事跟她讲讲。”

“好的恬恬姐。”

“我之前还看到她和男生混在一起，你离她远点，她不是什么好学生。

小灵知道了肯定忍不了，她一说大家就都知道她不是好东西，她的名声就坏了。我们只是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而已。知道了吗？”

“……我明白了。”

雨契难以置信地回想着当时的对话，觉得世界崩塌了。

第二天温蕊就和她绝交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她捡起来自己拿走的都是坏的，好的她都放回了讲台上。

那天晚上，她哭了，而为了她最后的骄傲，不让别人看出来眼睛肿了，她还特意熬到了凌晨一点半。

下课，她被小灵堵住了，要求她说自己偷了什么东西。她看着拿着笔和本子记录的小灵，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不想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