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班的时候雨果然下得更大了，黎醉换上大衣，走出医院门时，发现已经错过末班车的时间。

“怎么办呢？我们走回去吧。”叶怜望着阴沉的天色。

“晚上不安全，还是打车吧。”黎醉说。

“嗯。”叶怜应了一声。

她们合租，住在一起，家离医院不远，平日坐地铁可以直达。

“你心情不好吗？”坐上出租车后座，叶怜握住了黎醉的手。

“有点。”黎醉靠了过去，视线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不知道她在另一个国家过的如何。

雨水划过的车窗上，仿佛又映出当年模样。

还是高中时，江月雾拉着黎醉在走廊上，她记得那天也是下了雨的，学校临江，可以看见远处江上起了雾，满月的倒影就在这片雾中若隐若现。

怎么会忘记呢？江月雾撩了一下头发，发下一缕青灰色的挑染从她指尖滑下，她说：“我喜欢你，黎醉。”

“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黎醉看着江月雾，眼中有震惊，有难以置信，她已经忘记自己是用什么语气去回答她的，她只记得，她说：“那我们试试吧。”

试试。

这一试，就试过了整个高中三年，分科时，黎醉选了理科，江月雾坚定地对她说：“我陪你。”

三模时，黎醉发挥失常，操场上，江月雾握住她的手，说：“我陪你。”

高考结束填志愿时，黎醉原本以为，轮到她来对江月雾说“我陪你”了，可是她拒绝了。

她说：“我会去国外，我们不是一路人，试试而已，我们已经结束了。”

三年，像一场梦，梦醒了。

可以说，江月雾是她心中白月光，手中朱砂痣，早就是抹不掉的，可她忘了，她们从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走吧，我们到了。”叶怜说。

黎醉失魂落魄的，任由叶怜把她拉下车，走进电梯，回到家。

“今天轮到我做饭。”叶怜系上围裙，回头见黎醉没有搭话的意思，转身笑了笑。

“你想吃什么？时候不早了，面条吧。”叶怜熟练地从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再从橱柜拿出面条。

“再过几天就要交房租了，水电费，煤气费都该交了。”叶怜一边下面，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洗发水用完了，冰箱里没有多少菜，还有卫生纸，明天一起去买吧。”

黎醉轻轻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之后，黎醉洗完碗就去了阳台，打开窗户，凉风吹来时，她便冷静了几分。

或许是听了安霁月的述说吧，让她想起了这些遥远的事情。仔细想想，她和江月雾在一起的三年，没有什么波澜壮阔，更没有什么刻骨铭心。

也真是奇怪呢，年少时一起度过的岁月，远没有分离、分手后的回忆叫人难以忍受。

“你又在想她吗。”叶怜洗澡后也来到阳台。

疑问的句式，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是。”黎醉回答。

“还真是毫无保留啊……我以为再怎么，你也会掩饰一下的。”叶怜有点惊讶。

“没有必要，这也不违背我们当初说好的事情。”黎醉的声音似乎有些温柔的意味。

叶怜看着黎醉毫不加以掩饰的眼，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接着，她凑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吻。

轻淡至极，不带有更深层次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