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醉将手术结束后写的术后医嘱交给了陆霆筠,后者只是将那张纸对折几次,随手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丝毫不掩饰一下的漠不关心。
黎醉继续问道:“陆先生,安霁月小姐怀孕三个月的消息你知道吗?”
“她怀孕了?”
陆霆筠不再波澜不惊,语气十分诧异。
这个女人可是好手段,陆霆筠想着,在他们快离婚的时候搞出这种事情。
安瑾茗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又出现在他脑中,和安霁月相比,安瑾茗才是做他妻子的最好人选,况且,她早已有了他的骨肉……陆霆筠心中坚定几分。
“不幸的是,在车祸中,安霁月小姐和陆先生的孩子,已经离世了……”
“黎医生,”陆霆筠开口打断她的话,冷笑道:“安霁月的孩子死了,不一定是我的孩子,我和她可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鬼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黎醉没想到陆霆筠会这样回答,有些不知道怎么往下说,草草结束话题。又谈了一些术后恢复和检查及后续治疗的问题,见陆霆筠没用心思听,她只大体说完了事,等见到来陪护的人再详细说明。
对于安霁月,黎醉总是免不了多几分怜爱,倒不是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或者说这是原因之一。她一看到安霁月,就想到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在那个仿佛漫无止境的雨季,发生的一切。
黎醉突然觉得呼吸发紧。
陆霆筠和安瑾茗来的慢,去的快,就只是来交费,走了个过场。
离11点半换班还有些时间,黎醉决定再去看看安霁月。
来时安霁月还在不停抹着眼泪,黎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叶怜,叶怜在她耳边低声说:“受了情伤。”
叶怜对眼前这副情况深感棘手,她向来不擅长安慰病人,见黎醉进门,悄悄出去了。
“刚做完大型手术,最需要休息,这样很影响伤口恢复。”黎醉坐到床边,“你在哭什么呢?”
她的语气亲切,丝毫没有故作姿态,就是单纯的关心。
陌生人的关心往往让人的心绪更加波涛汹涌,安霁月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他要和我离婚。”
“嗯。”黎醉应了一声,看着安霁月的眼睛,认真地听着。
“我很早就认识他啦,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他那时十五岁。”安霁月勉强露出笑容,“在宴会上,他邀请我跳舞。”
“当时还是个少年,就已经有几分高冷的模样,他向我伸出手时,我好像看见了日月星辰,他比流星还要璀璨,就这么看着我,一直看着我,那个瞬间,我就心动了。”
“你相信年少时的心动吗?”安霁月眼眸明亮。
“有些浪漫的说法……”黎醉说,“可以说信,也可以说不信。”
“我相信,”安霁月嘴角上扬,“我今年二十四岁,我喜欢了他整整十二年,我们结婚有一年了,可是,他现在却想要和我离婚。”
安霁月眼神又失落起来:“因为我的妹妹,安瑾茗。我知道他喜欢她,很早就知道了,我也从未要求过他的一心一意,可是,我以为,我们至少能做表面夫妻。”
“安瑾茗经常装作无辜,把错事推到我身上,让阿筠以为我在欺负她,但离婚的事不可能是她一人做出来的。可是,我不信阿筠对我,没有一点点真心。”
安霁月同她讲了很多很多她从未对人说过的,或许正因为是陌生人,她才有勇气全盘托出。
黎醉一直默默地看着她,安静的听着。
窗外,似乎有淅沥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