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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的彻底“退场”,如同在原本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激起的余震,远比预想中更加绵长和复杂。
文(一)班门口的午休“盛况”,并未因此清静下来,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微妙、甚至有些诡异的态势。
左奇函在最初的扬眉吐气后,很快陷入了新的烦躁。姜仪妩那句冰冷的“我都不需要”和丢弃文件的动作,固然是针对杨博文,却也像一盆冰水,间接浇在了他心头那点因“胜利”而升起的得意小火苗上。他忽然意识到,姜仪妩的“不需要”,或许并不止于杨博文。她对他日复一日的贴身守护,对张桂源笨拙的示好,甚至对陈浚铭纯然的热情,是否也潜藏着某种程度上的“不需要”?这个念头让他坐立不安,试图用更紧密的跟随和更夸张的“主权宣告”来驱散不安,却往往只换来姜仪妩一个平淡的眼神,或者一句“你很闲?”
张桂源则感到一种混合着庆幸与失落的空虚。最大的“威胁”(在他眼中)消失了,他终于可以更“理直气壮”地出现在姜仪妩附近。但姜仪妩对他的态度,依旧是那种有距离的温和,甚至比以前更加……透明?她不再需要因为杨博文的出现而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冷漠的),于是对待他和其他人,就显得更加一视同仁。他送来的运动饮料,她会收下,道谢,然后放到一边;他训练后兴奋地分享好消息,她会点头说“不错”;但他试图更进一步的话题,总是被她不着痕迹地绕开或终结。他像一头撞进了一团柔软的、却无法突破的棉花里。
最直接感受到姜仪妩态度变化的,或许是陈浚铭。他依旧每天“路过”,分享趣事,但姜仪妩回应他的笑容,似乎比之前淡了些,那种温和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清晰的界限感。她依然会回答他的问题,收下他送的小东西,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类似于对亲近弟弟的纵容,似乎收敛了。陈浚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少年明亮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困惑和失落,但他很快又会振作起来,用更努力的表现试图重新赢得那份特别的关注。
而杨涵博和张奕然,则仿佛完全置身于这场人际关系的余震之外。杨涵博依旧在姜仪妩需要时提供精准的信息支持,他们的学术合作甚至因为少了某些干扰(比如杨博文送来的、可能重叠的资料)而更加高效顺畅。张奕然依旧用画笔记录着教室里的一切,包括杨博文离开后门口人群神情的变化,包括左奇函日益焦躁的小动作,包括姜仪妩那越发平静到近乎疏离的侧脸。他的画,成了这场无声变迁的、不带情绪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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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