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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仪妩“杨博文同学,”
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
姜仪妩“你的资料,我收到了,谢谢。你的道歉,我也听到了,很多次。”
她停顿了一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姜仪妩“但是,”
她看着杨博文镜片后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姜仪妩“我不需要。你的资料,你的道歉,你所有的‘改进’和‘价值’——我都不需要。”
姜仪妩“以后,请不要再来。任何形式。”
说完,她不再看杨博文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也不再理会左奇函和张桂源错愕又隐隐得意的表情,拿着那沓沉重的文件,转身走到教室后方的垃圾桶旁,松手。
“啪嗒。”
文件落入桶中,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仿佛刚才那场冲突,那句冷酷的裁决,那沓被丢弃的心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姜仪妩这突如其来的、毫不留情的举动震慑住了。
杨博文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去灵魂的石膏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垃圾桶里那叠倾注了他无数夜晚和心思的文件,又缓缓抬起眼,看向窗边那个重新低头看书的、平静得近乎残忍的侧影。
他所有的逻辑,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坚持和“赎罪”,在这一刻,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不需要”和随手一扔,彻底碾碎。
原来,不是参数不够,不是算法不对。
而是从一开始,他想要连接的那个终端,就根本没有给他预留接入的端口。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向一个不存在的地址发送数据包。
左奇函和张桂源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姜仪妩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处理。他们赢了?似乎是的,杨博文被彻底驱逐了。但姜仪妩脸上那种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平静,却让他们心底莫名发寒。
陈浚铭在门口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杨涵博停下了手中的笔,静静地看着姜仪妩的背影。张奕然从画板后抬起头,目光掠过僵立的杨博文和垃圾桶,最后落在姜仪妩身上,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炭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在死寂中尖锐地响起。
杨博文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背脊依旧挺直,却透出一种沉重的、摇摇欲坠的僵硬。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文(一)班的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很轻,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失衡的临界,终于被打破。
姜仪妩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单方面终止了杨博文所有的“尝试”。也向所有人,展示了那条她所划定的、不可逾越的底线有多么坚硬。
然而,打破一个旧的平衡,并不意味着新的平衡会自动建立。
左奇函和张桂源短暂的“联盟”在共同敌人消失后瞬间瓦解,彼此间的竞争和敌意可能会因为少了杨博文这个“共同威胁”而更加凸显。
杨博文会如何反应?是就此彻底沉寂,还是……
而姜仪妩自己,在做出这样决绝的举动后,她所维系的那个复杂的关系网络,又将如何震荡、重组?
窗外的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香樟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高二的上半学期,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露出了它冰冷而残酷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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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