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身为皇家媳妇，这点自觉宋芷瑶还是有的。皇后的生辰礼顾铭往早已备下，用不着她操心，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挑一身合适的衣裳，梳洗打扮等着出门。

　　皇后的凤辰宴在她的广灵宫举办，并不需要路过天和殿，宋芷瑶一路都在寻找天和殿方向，因着看不见黄金巨龙十分遗憾。

　　总归是个高阶生物，多看看也没坏处。

　　也没有宫人敢来催促，两人一路磨磨唧唧到了广灵宫。

　　毕竟是后宫之主的寿宴，宋芷瑶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允贵妃，怪不得宠冠六宫，当真是个极美的人。大红色的繁重宫装穿在身上，顶了一头点翠的发冠，在她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尽显端庄大气，若非皇后在主座上坐着，真容易让人误会。

　　通过画像和别人的反应描述，宋芷瑶知道自己的容貌惊人，与允贵妃相比，却也没了自信。

　　“允贵妃真的好好看啊！”宋芷瑶小声感叹道。

　　“只有张脸罢了。”

　　宋芷瑶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顾铭往，总觉得他这句话是在骂人。想着他时常来往宫中，应当是看习惯了，没有再多问。

　　宫宴无聊，左不过是看些歌舞用些酒菜，等到众人对皇后的恭贺一结束，宋芷瑶就从侧门溜了出去。顾铭往正好在和梅楠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她。

　　外面的灵气流动果然就顺畅很多，宋芷瑶站在离广灵宫不远的高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应着顾铭往先前给她画的皇宫地图，判断起皇宫内典籍存放的位置所在。

　　皇宫地图就这样被轻易泄漏了出去，要是被顾铭辰知道，非得把他气死，顾铭往却是毫不在乎，他的原话是：“立霞山上未必没有详细图纸记载，还不如我给你画了方便些。”

　　宋芷瑶没敢告诉他立霞山上还真没有。她回天都后查了两天典籍就已将主意打到了宫里，然而询问白树师兄时师兄只回了她一个白眼，意思是，立霞山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对照着图纸上的方向和建筑，宋芷瑶看着南面的宫城弯起了嘴角，然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将她的笑意生生折断。

　　顾铭辰。

　　“齐王妃好兴致，放着宫宴不理独自来欣赏朕的皇宫，是不是觉得还不错？”

　　宋芷瑶并不回头看他，生怕看到他的脸自己忍不住一剑刺过去，只有两人在也好，失了分寸礼数也没有旁人看到。

　　“东面宫墙处的四个狗洞将皇宫结界破开了一道口子，沿着这个弱点可以轻易破除禁制，乱七八糟的草木种植和其中乱糟糟的人将灵气折腾得污浊不堪，我倒是看不出哪里好了，皇上您有空不如去城外走走，才知道什么叫做好地方。”

　　不用扭头，宋芷瑶都感受到身后的气压低沉了几分，继续嘲讽道：“不过择路境，皇上您最好别想和我动手，除非，您真的以为我只有择路。”

　　身后的气息顿时一凛，顾铭辰的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倒是小看你了。”

　　回来后，宋芷瑶对外只展现出择路的境界，相对于一般的修仙者来说两年已是难以想象，但比起天启要好得多。毕竟是被浮桦仙尊看上的弟子，没点奇迹也说不过去。

　　只是，天启实在太吓人了。

　　择路就挺好的。

　　真正择路的顾铭辰当然看不出来，听她言语间的自信，顾铭辰并不觉得她在骗自己，只是到底多高他有些不敢去猜想。

　　“既是如此，王妃又何须借着仙尊的名号来威胁朕，这等修为境界，为我大明国出力不是应该的吗？”

　　“是为大明国还是为你？顾铭辰，你何必拐弯抹角，你来不就是想来套话看看我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毕竟修仙之后能用的办法很多，但我告诉你，用不着这么久，我早就知道了。”宋芷瑶转过身看着他，大修行者的威压释放无余，纵然在皇宫里顾铭辰有着帝王之力的加持，也承受不住天启上境的威压。

　　顾铭辰的脸色逐渐变得狰狞，努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但身体已是难以控制地四处歪斜，一番挣扎之下，嘴角竟渗出一股细细的血流。这种绝对境界的压迫，他只在顾铭往身上感受过，而现在，甚至更强。

　　宋芷瑶很快收回外放的境界威压，本就只是为了稍微出口气，也不是真的要弑君，但从君王的角度来说，至少到现在，顾铭辰做的还挺好。没有明面上的承认，但众人心里都清楚，大明国已是人间诸国之首，看看天都城门上，一座就有三颗上品血方石。

　　“我不杀你，看在你是皇帝的份上，但你别来招惹我，也别招惹齐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人间的国度灭亡与否，立霞山真的不在乎。”

　　顾铭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定了定心神，恢复了他帝王的从容，只是先前的气质再无法在宋芷瑶跟前显露分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真是一再让我意外，一个女子，还能这般坦然。”

　　威胁似乎不太起效，反而更加勾起了顾铭辰的兴趣，宋芷瑶听得一阵恶心，正想一不做二不休再收拾他一顿，从皇宫的结界弱点处传来强烈的灵力波动，陪伴着浓重的妖气。

　　比从前在妖界大门处感受到的还要强上太多。

　　能来看着浮桦的已是妖界顶级的大妖，还要比他们强上这么多的气息，那就恐怕就只有妖王了。

　　在皇宫的帝王之气庇护下，妖王的到来万不可能隐匿自身，他也没想隐匿，将自己强大无比的妖气肆意释放，向整个皇城昭告他的到来。

　　“难道会是妖王？”顾铭辰喃喃道，面上一片惨白。

　　在他回过神之前，宋芷瑶已经越过高台的栏杆飞了出去，顾铭往在同时也从广灵宫中掠出，两道流光一同飞向宫门处。

　　顾铭辰跟着踏出栏外迅速飞回广灵宫，殿内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齐王会突然不顾礼数突然冲出，面色还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毕竟普通人一般并不会察觉到妖气。

　　梅楠见顾铭辰归来，迅速移到他身边，询问道：“皇上，是那位吗？”

　　“应该是，虽不知为何而来，先带着众人前往天和殿。”顾铭辰吩咐道。

　　梅楠应下，安排守卫带着宫中懵懂的人们沿着最近的路赶往天和殿。明明是晴朗的日子，不知为何蓝天里竟染上了一丝丝黑紫，分不清是属于天空的色彩还是飘来的烟雾。

　　宋芷瑶的判断没有错，宫墙上的狗洞给整个结界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妖王发现了这一点，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破开结界进到了皇城内。

　　破碎的结界一时无法修补，顾铭往半道拉了宋芷瑶折回天和殿，丝毫不顾平时的皇权君威飞身落在殿顶，殿顶盘旋的黄金巨龙见到宋芷瑶一跃而起，谨慎地退开，复又望向一团紫气飘来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天和殿随着黄金巨龙的吼声被笼罩在金光之中，龙族的护持，传说，仅神可破。

　　紫气在金光结界外停住，化作一丝一缕向外散去，露出妖王的面目。

　　脸是一张二十来岁的脸，据说妖界只有异月没有太阳，大概是这个缘故，皮肤很是白皙，面上没有血色看着很是孱弱，唯有唇透着妖艳的红，眸子里也泛着淡淡的红意，发是白色的发，自然散落到腰间，紫黑色的长袍下身形也是消瘦的，仿若挂在架子上，只是稍稍撑起。

　　脸是干净且安静的，但举手投足间的媚态却总让宋芷瑶忍不住想起大花知，差点失了神。

　　谁能想到，妖王会是这副模样。

　　不是说活了上万年了，难道来的不该是个老头才对吗？比如浮桦那样。

　　长得这般让人心动作何？

　　“妖王来此，有何贵干？”宋芷瑶彻底解除对境界的伪装，妖王的实力，绝不会弱于浮桦，天启上境在他面前虽不够看，起码也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资格。

　　宋芷瑶问完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根本不理自己，直接扇飞，还好妖王愿意搭理她，语气还挺温柔，“取件东西。”

　　他说，取。

　　宋芷瑶询问地看向顾铭往，他摇摇头，表示大明国并未从妖界夺过什么，就算之前人妖相战时，战利品也都交给各个仙门去处理了。

　　“大明国，可能没有您所需要的东西。”

　　头上的初泪簪时刻紧绷着，宋芷瑶每说一个字都担心他会不会攻过来，自己能不能接住一招。

　　谁想妖王态度还挺好的，不紧不慢的，也没有要继续出手的意思，甚至还稍微收敛了些释放的妖气，“我说有，就有。”

　　顾铭往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妖王没必要特地从妖界过来和我们开玩笑，问问他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他。我现在有点担心，黄金巨龙未必能拦住他。”

　　虽然有些奇怪顾铭往的担心从何而来，妖王再厉害毕竟不是神，宋芷瑶先压下自己的好奇，继续对着妖王问道：“那请问您想要什么？”

　　妖王依旧好脾气地答道：“皎珠。”

　　宋芷瑶再次看向顾铭往，顾铭往却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听说了皎珠，但他知道，皇宫里确实有一颗极为特殊的珠子，就在天和殿里。

　　名为御水珠。

　　“妖王可否给我们一点时间？”顾铭往终于张了口。

　　妖王看看宋芷瑶，点头说道：“可以。”

　　顾铭往拉着宋芷瑶进了天和殿，殿内挤满了人十分嘈杂，现下都已知是妖王来到，一个个吓得不轻，殿内填满了女眷的哭声。看见他两进来，梅楠快速带人将他们隔开，防止焦躁的众人拥上来询问，护送他们进了内殿。

　　内殿里只有顾铭辰皇后和几个近侍在，清净太多。

　　方才殿外的几句交谈并未隐蔽，顾铭辰听得清楚，顾铭往问的也就直白，“皇兄，御水珠，就是皎珠，对吧？”

　　顾铭辰不应答，算是默认。

　　顾铭往的面上更是凝重了几分，宋芷瑶不解地问道：“这皎珠，不能给吗？”

　　“当然不能，你以为我大明国这么多年的风调雨顺从何而来，御水......皎珠关系着大明国所有的水系调控。”方才被宋芷瑶的上境威压所伤，现在又是妖王，顾铭辰一口血吐在旁边的皇后裙摆上，惊得皇后直喊“御医！”

　　顾铭辰止住她示意自己无事，继续说道：“没有皎珠，大明国亡矣。”

　　“没有替代品吗？”宋芷瑶不死心地问道。

　　“没有。”顾铭往摇头，“皎珠与大明国的水系连接千年有余，早已密不可分。”

　　“可是不拿皎珠，大明国可能今天就会亡。”

　　二人陷入沉默。

　　宋芷瑶试着用传音符联系浮桦，传音符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除了浮桦，这世间也没人能斗得过妖王，宋芷瑶隐隐有些绝望，顾铭往拍了拍她微微有些落下的肩，柔声道：“瑶儿，你再去试着谈谈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不知为何，我感觉他对你态度似乎挺好，或许是出于立霞山的面子，我和皇兄再商量下有没有什么办法。”

　　宋芷瑶点头出去，知道是有事情不能让自己知道，也没计较，毕竟是一国皇室，总要有些秘密。

　　而且确如顾铭往所说，妖王似乎并不排斥她，她甚至感觉，妖王停在天和殿结界外未曾出手，正是因为看到了她。更要命的是，她自己，也不反感妖王的存在，反而是没由来的亲近感。

　　宋芷瑶抛下荒唐的念头，回到殿顶，黄金巨龙看了她一眼似是询问，宋芷瑶无奈道：“别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巨龙失望地移开目光，只盯紧了妖王。

　　他依旧停在半空中，仿佛连手都不曾动过，见宋芷瑶回来才开口问道：“皎珠呢？”

　　“我能知道您要皎珠作何吗？实不相瞒，皎珠已与我大明国水脉联系千年，实难取出。”

　　“本就是我的东西，取回自己的东西还要理由吗？”

　　宋芷瑶眉头皱起，皎珠就在天和殿内，可是天和殿只有神圣的帝王之气，并未有妖气的痕迹，怎么会是妖王的东西？

　　虽未见过皎珠，但是能撑起一国水脉调和，且能让妖王亲自前来、顾铭辰不肯放手的珠子，必定是神物，这样的东西，以妖王之身，能触碰吗？除非，他已突破妖兽之身，堪至神境。

　　思及此处，宋芷瑶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样的妖王，绝对无法对抗。

　　“您......”

　　宋芷瑶刚一张口就被他打断，“不需要敬称，你也不用如此小心。”

　　“我们认识？”宋芷瑶大为不解。

　　“或许。”

　　饶是宋芷瑶扒开自己十九年的记忆，唯一与妖界的交集也就是在人家大门口烤过兔子，哪里能惊动到妖王，谈何而来的认识？

　　莫非是看在浮桦的面子？

　　识海中传来顾铭往的声音，“瑶儿，或许有办法能替代御水珠，但是需要时间，你看看能不能让他等等。”

　　宋芷瑶会意，也没什么好隐瞒，原话转述给了妖王。

　　“一个月内，你带到碧流山，只有一个月。”

　　宋芷瑶应下。

　　果然，对她确是与众不同的。

　　越和他交谈，宋芷瑶就越能感受到一种熟悉和亲近感，随着他的离开，宋芷瑶眉头锁得越深。

　　为什么看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会有空落落的感觉？

　　宋芷瑶默认一遍清心咒让自己冷静下来，睁眼正好对上黄金巨龙竖立的瞳孔，差点脚下一滑跌下殿顶。巨龙用尾部将她护住，宋芷瑶明显地感受到了坚硬的龙鳞的质感，她居然还能碰到！

　　巨龙扭头看向腹间，宋芷瑶循着它的目光看去，一道深棕色的伤口就在眼前。

　　怪不得顾铭往会担心拦不住妖王，他是知道巨龙伤势的。

　　只是，谁又有本事能将高阶的黄金巨龙伤成这样？巨龙守护从建国起就会存在，也就是说，巨龙的伤痕，至少是在四千多年前就有了。千年的时光无法治愈，这是什么人才能做到？

　　宋芷瑶并不觉得浮桦可以。

　　后背又是一层冷汗，有些繁杂的宫装粘黏在身上十分难受，宋芷瑶忍着不适感回到内殿。

　　顾铭辰已是被说服，待她回来直接带着两人去了南面的一处宫苑，偏僻冷清，倒是和离国藏并蒂莲的宫苑很像，大概是都想依靠这种废弃的姿态来隐藏其间真正的秘密。

　　宫苑的正中央有一棵柳树，歪斜扭曲，姿态甚是不佳，顾铭辰走到柳树下，在树干上找了个位置按上掌心，树旁的地面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只怕此禁制，非大明国帝王不能解，

　　三人沿着通道往下，入口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

　　两侧的石壁上嵌有夜明珠，宋芷瑶借着光辉一一打量起壁画来。壁画绘制的就是大明国的建国历程，越往里走历史就越久远，与一般能查到的没有什么差别，一直到开国帝王站在天和殿前，宣告大明国的诞生，壁画由此而至，通道也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普通的书房，中央有桌椅，四周环绕着置满典籍的书架，简简单单。

　　宋芷瑶不敢当着顾铭辰的面放肆去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他只有择路，但宋芷瑶相信，在这个地方，自己一定拿他没办法，这里的禁制比起天和殿一定要强上许多。

　　天和殿是明面上的皇城中心，而这里，才是真正上的皇城中心。

　　顾铭辰到书架旁找了一卷典籍递给她，“这上面就是有关御水珠......或者说皎珠的记载。”又折身到对面取了另一卷，“这个是大明国所有的水脉分布。”

　　宋芷瑶不和他客气，接过两卷书册坐到桌边翻看，还不忘悄悄对顾铭往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历史，历史！

　　典籍上并未记载皎珠的详细来历，只说千年前先辈意外得来，发现其可以操控世间水相，故取名御水珠，并置于天和殿与大明国灵脉相连，逐渐渗透到水脉之中，调节各地水利分布，孕育了大明国富饶的土地和宜人的四季，自得御水珠之后，千百年来，大明国再没出现过旱地雨涝之灾。

　　现在取走皎珠，就相当于抽去了大明国的命脉。

　　等她看完，顾铭辰才开口道：“所以，不能没有皎珠。”

　　宋芷瑶冷笑道：“那你就等着一个月后灭国吧。”

　　顾铭往在两人之间看了看，猜想应该是之前出去的时候两人撕破了脸皮，现在只有他在，宋芷瑶也不会避讳，毫不客气地释放自己的怨念。他站到桌边，和她一起面对着顾铭辰，“皇兄，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就不要绕弯子了，替代方法我只知一二，还是请皇兄解答吧。”

　　顾铭辰这才犹豫道：“先祖确也担心过如果有一天失去御水珠要怎么办，留下了一种尝试的可能。”

　　看他又开始犹豫，宋芷瑶凶道：“快说！”

　　态度之恶劣惊到了顾铭往，这丫头，胆子已经这么大了吗？

　　他不知道，宋芷瑶之前已经伤过他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先祖在大明国内留下了五个地脉节点，分别温养着一颗水灵珠，如果打开水灵珠的封印，疏通周边的灵脉，虽然比不上御水珠，但也能勉强维持水系的整体分布。”顾铭辰道。

　　大明国当真是大手笔，水灵珠虽然远远比不上来历不明的皎珠，却也要灵气和水源充沛之地至少百年才能孕育一颗，只一颗就够一些中等的修仙门派抢破了头，大明国一来就是五颗。

　　真是壕无人性。

　　“温养千年的话与大明国的地脉水脉融合程度应该差不多了，只是千年之间，也不知道各地具体情况有没有变化。”宋芷瑶琢磨道，“你把关于五颗水灵珠的典籍给我，我去解除封印调整水脉。”

　　顾铭辰眸色深沉地看向顾铭往，顾铭往答道：“皇兄放心，臣弟自会作陪。”

　　他这才放下心来。

　　顾铭辰很清楚，水灵珠的解封绝非易事，更别提各种脉络分布，能够有天启境的大修行者，自然是最好。

第四十五章 皎珠

第四十五章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