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后不久,隔几日,宫里传来消息,庆帝病情加重,太子全权处理朝政事宜。
贺凤鸣一夜之间成了庆帝没有举行退位之礼的少年皇帝,朝堂里的事情铺天盖地向他涌过来。
多少个夜晚,贺凤鸣拄着手肘,看着窗外的月亮,念叨着,他的怀瑾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如果有怀瑾陪他,这些事情一定能很快处理好的。
而这时候,掌灯的太监会来提醒太子。
“殿下,三更了,你该歇息了。”
少年的帝王,在这样繁重的事情中快速成长。
以至于谢怀瑾再度见到这个曾经忽悠他只会嘿嘿嘿的笑的玩伴,几乎有些认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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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城,郊外大营。
黄白色篷布拉起的粗糙帐篷里挤满了一个又一个衣着狼狈的男人,少许穿着甲胄的将士拿着长矛四处巡逻。
粗粝的石子地上不时地能看到架着的大铁锅,下面还放着一大堆烧过的柴火。
凛冽的风刮过,吹的人的脸皮生疼。
“都精神点,李蒙,把人数都清点好,天黑之前全部把人送过去。”
营地里的官兵嗓子粗大的比破铜锣还响,吼起来震得人耳膜都快撕裂。
谢怀瑾和谢春一行人很不幸,这一行五人,个个皆男儿,在城门口大老远就成了被抓壮丁的目标。
无处躲藏,都来不及跑就被点了名。
虽然抓他们的将士粗鲁又凶狠,但至少至今为止没有真的对他们人身有过任何攻击。
豆腐花提前就被谢怀瑾给放跑了,免去了这壮丁之苦。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谢怀瑾就想造反。
环境恶劣,帐篷臭气熏天,吃的乱七八糟。
即便出来一个多月了,风餐露宿谢怀瑾也认了。
但在这种营地,谢怀瑾半天都待不下。
计划着越营出逃,结果无意中听到,现在招募的这支军队,是马上要送往北漠边境支援卫氏大军的。
而且谢春还打听到了,现在北漠边境告急,粮草短缺。
不仅缺人,现在还缺粮。
北漠边境,那是卫峥嵘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卫峥嵘一死,曾经虎视眈眈的龌龊族群开始显露自己的爪牙。
定安朝中如今人才青黄不接,无大将可用。
一个卫朝鸣,如今已是分身乏术。
这个消息直接就打消了谢怀瑾出逃的心思,如果他带人一走,这群才刚刚招募起来的军队说不定会发生暴乱。
“破窗效应”带来的后果,谢怀瑾现在觉得北漠的边境无法承受。
他身在泗水城,如果不为卫朝鸣做些什么,那他就算白来这一趟了。
谢怀瑾走时带走了曾经贺凤鸣赠予他的玉佩,那是皇家信物,只有太子才有。
如今在这里终于派上了用场,谢怀瑾成了这里的谢大人。
第一件事,买粮买马,招兵招将。
营帐的环境稍微改变了一下,但谢怀瑾一颗心却悬在了嗓子眼上。
他以前加上下在,哪里真正的见过战事。
而现在,却要在巨大羊皮地图上开始指点江山,稍有不慎就会有人命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