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祎凯一脚油门，警车拉着凄厉的警笛，撕破深夜的寂静，直扑城北老工业区。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单位的汇报：

“一队到位，封锁纺织厂南侧路口！” “二队就位，北面河道已控制！” “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扫描厂区…发现一个热源！在西南角的旧仓库！正在移动！”

“收到！各小组注意，目标在西南仓库！行动队跟我上！外围警戒小组守好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漆祎凯对着对讲机低吼，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拔出配枪，带着突击队员猫着腰冲向那个巨大的、破败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腐败的味道。仓库大门歪斜着，露出黑黢黢的入口。漆祎凯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猛地撞开门，突击队鱼贯而入，强光手电和枪口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

“警察！不许动！”

仓库里空旷无比，只有一些废弃的机器和堆积如山的破烂布料，灰尘厚得能埋人。手电光柱扫过，角落里一个黑影猛地一闪，撞开一扇破窗户，往外逃去！

“追！”漆祎凯大吼。

外面立刻传来喊叫声和奔跑声。那个黑影速度极快，像个猴子一样在废弃的管道和杂物堆间穿梭。漆祎凯带人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被甩掉。

“砰！”一声枪响！不是警方开的枪！子弹打在漆祎凯旁边的铁桶上，溅起火星。

“有枪！小心！”队员们立刻寻找掩体。

借着对方开枪的火光，漆祎凯隐约看到那个黑影穿着深色衣服，脸上似乎戴着面罩，手腕处…好像有一截苍白的皮肤！

“砰！砰！”又是两枪，压制得警方一时无法抬头。

“狙击手！制高点！”漆祎凯对着对讲机喊。

“明白！已锁定目标位置…目标移动太快…无法确保命中…”

交火中，那个黑影再次利用地形躲避，眼看就要翻过一堵破墙消失在更复杂的厂区里。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从天上打下，是警用无人机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那个黑影！黑影被强光一晃，动作明显一滞。

“好机会！”漆祎凯抓住这瞬间，猛地探身，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似乎击中了黑影的肩膀，他一个趔趄，但没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回头又开了一枪，然后猛地扔出一个东西。

“小心！手雷？！”有队员惊呼。

那东西落地冒出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白烟，瞬间笼罩了一大片区域。

“是烟雾弹！咳咳…别让他跑了！”漆祎凯捂着口鼻，强忍着不适冲进烟雾。

等烟雾稍微散去，地上只留下一小滩血迹，人影已经不见了。但血迹滴沥沥沥地指向厂区深处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入口。井盖被挪开了。

“妈的！钻下水道了！”小刘骂道。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漆祎凯毫不犹豫，率先就要下去。

“头儿！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队员拉住他。

“怕个球！留两个人守住出口！其他人跟我下！”漆祎凯推开他，打开强光手电，咬着牙钻进了那股恶臭的下水道。

下面黑暗、潮湿、狭窄，污水齐膝深，臭味几乎让人窒息。血迹在浑浊的水里断断续续向前延伸。队员们艰难地跋涉追击，精神高度紧张，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冷枪。

追了大概十几分钟，血迹消失了，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宽敞的管道交汇处。地上发现了一些被丢弃的带血的纱布和空针剂瓶。

“他在这里处理过伤口！”漆祎凯捡起针剂瓶，闻了闻，“是高效止血剂和兴奋剂…这家伙装备挺专业。”

前方管道出现分岔。漆祎凯让人分头追了一段，都没有发现。对方显然熟悉这片老旧的地下管网，利用复杂地形甩掉了追踪。

“操！”漆祎凯狠狠一拳砸在湿滑的管壁上。又他妈功亏一篑！

收队回到地面，天都快亮了。虽然没抓到人，但并非全无收获。技术队对交战现场和下水道丢弃物进行了仔细勘查。

弹壳：对方使用的是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序列号被磨掉，无法追踪。但弹壳底部的击针痕有细微特殊磨损，技术队记录了下来，作为以后比对的特征。

血迹：采集到了清晰的血样，立刻送回法医室做DNA比对。

针剂瓶：上面提取到几枚残缺的指纹，也送回去了。

丢弃的纱布：除了血迹，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奇怪的油腻物质，也采样了。

漆祎凯带着疲惫和不甘回到局里，第一时间就冲进法医室。大宝已经在忙活了。

“DNA结果出来了吗？”漆祎凯急着问。

“哪有那么快！你以为拍电影啊！”大宝头也不抬，正盯着显微镜，“不过这东西挺有意思。”她指着旁边托盘里从纱布上提取的那点油腻物质。

“这是什么？”

“初步分析是一种混合油脂，成分复杂…含有石蜡、某些矿物油、还有…一些植物萃取物，闻起来有股很淡的、奇怪的香味，有点像…寺庙里那种陈年的香火味，但又不一样。”大宝皱着眉，“里面也检测到了微量的那种阴冷能量残留。我怀疑这可能是他们用来保养武器或者涂抹身体的一种东西，可能跟他们的‘修炼’有关。”

“能追踪来源吗？”

“太难了，像是自制的。不过我把成分谱记下来了，算是又多了一点特征。”

这时，指纹比对结果先出来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对象！又是一个黑户。

漆祎凯心情更差了。他让技术队把那个能量特征和油脂成分特征也录入内部数据库，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万一呢？

几天后，DNA结果出来了，同样，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者。

线索似乎又断了。漆祎凯憋着火，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传统的摸排上。他带着人，再次对老工业区进行大规模走访，特别是围绕那个纺织厂的下水道出口周边。

访问了无数住户、流浪汉、小商贩，终于，从一个每天凌晨出来扫大街的老环卫工那里得到一条模糊的线索。

“那天早上啊…天还没亮透，俺好像看到个男的，从那边那个废弃的排污口爬出来，捂着胳膊，衣服脏兮兮的，跑的飞快，拦了辆黑车走了…”老环卫工比划着。

“黑车？什么样？车牌记得吗？”

“哎呦，那可没看清，天还暗着呢，就是个黑色的小轿车，挺旧的，好像…右边尾灯罩是裂的，用透明胶带粘着？”

尾灯裂了用胶带粘！这是个特征！

漆祎凯立刻调取那天凌晨该区域所有路口监控，海量排查黑色轿车。眼睛都快看瞎了之后，终于锁定了一辆符合特征的旧款桑塔纳！但车牌被泥巴故意糊住了，看不清。

追踪这辆车的行驶路线，发现它最后消失在了城东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那片区域监控极少，人口流动性极大，排查难度极高。

漆祎凯不死心，亲自带人过去，拿着截图一家家问。问了两天，一无所获，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在巷口修自行车的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照片，嘟囔了一句：“这车啊…好像见黑老三开过…”

“黑老三？他是谁？住哪儿？”

“就一混混，以前偷鸡摸狗的，后来好像跟了哪个大哥了，偶尔回来…住哪儿不知道，好像在前边那个‘悦来’破旅馆租了个长包房？”

悦来旅馆！漆祎凯立刻带人扑过去。前台小妹一看警察，吓得够呛。

“黑老三？有有有…住304…好几天没见人了…”

冲进304房间，人早就跑了，屋里一片狼藉。但技术队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烟盒，里面居然藏着几张皱巴巴的、没烧完的纸片！上面似乎是一些名单和数字，像是账本的一部分！

“快！拼起来！看看写的什么！”漆祎凯心跳加速。

纸片被小心拼接，虽然残缺，但能辨认出是一些代号、日期和金额。其中一个代号旁边写着“判官赐赏”，金额不小！还有一个代号是“鬼手”，后面写着“材料费”、“运输费”等条目！

“这像是他们内部的一个分账记录！”小刘兴奋道。

漆祎凯仔细看着“判官赐赏”那几个字，这再次印证了“判官”的存在，很可能是高层。而“鬼手”的花销，说明他需要采购特殊“材料”和运输渠道。

他立刻让经侦的兄弟顺着这些残缺的金额和日期，反向排查曜凯生物及其关联公司的可疑支出。同时，对“黑老三”和他可能的社会关系进行布控追缉。

另一方面，漆祎凯决定再提审一次狗哥。这次，他带去了那个鬼头印记的模拟图，还有从黑老三屋里找到的账本碎片照片。

“看看这个印记，看清楚！接头的黑夹克手上的是不是这个？”漆祎凯把图片拍在狗哥面前。

狗哥仔细看了看，猛地点头：“像！很像！就是颜色更深点，样子更吓人点！”

“还有这个，”漆祎凯指着账本碎片上“判官赐赏”几个字，“‘判官’，听说过吗？是不是就是给你下指令的人？”

狗哥咽了口唾沫：“是…是他…他们都叫他‘判官’老爷…网上都这么叫…我没见过真人…”

“判官…”漆祎凯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很可能是一个关键角色，甚至可能就是池耀帅本人或者其直属手下。

就在这时，技侦部门又传来一个消息：他们持续监控那个暗网渠道，虽然“鬼手医生”再没出现，但他们捕捉到另一个匿名ID在某个极端加密的聊天室里，提到了“工厂”、“新一批货”、“需要补充‘燃料’”等词句，IP经过层层跳转，最后的大致范围…指向了郊区一个废弃多年的生物制药厂！

“燃料”？漆祎凯立刻想起那种油脂和能量残留！难道那里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或者“加工厂”？

事不宜迟！漆祎凯立刻申请搜查令，同时调集大量人手，准备对那个废弃制药厂进行突击搜查！

这次行动规模很大，特警队也出动配合。队伍趁着夜色，悄然包围了那个位于荒郊野岭、看起来阴森无比的废弃厂区。

无人机再次进行热成像扫描，这次发现厂区深处一栋封闭的主厂房内，有多个热源在活动！

“锁定目标建筑！行动！”漆祎凯一声令下。

突击队破门而入！强光手电和枪口瞬间照亮了厂房内部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厂房里没有完整的生产线，而是被改造成了一个诡异无比的场所。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在地上的巨大复杂符文阵法，阵法中央是一个水泥砌成的池子，里面满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和阴冷能量的液体！池子周围，散落着一些手术器械、奇怪的玻璃容器、以及…一些被剥离的、已经干瘪变色的器官组织！墙壁上，也画满了那种诡异的符文。

几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人正在池子边忙碌，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看到警察冲进来，他们顿时慌乱起来，有的想反抗，被特警迅速制服，有的想从后门逃跑，被埋伏的队员摁住。

“全部铐起来！技术队！取证！小心点！大宝！快进来看看这个池子！”漆祎凯捂着鼻子，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和浑身不适的阴冷感，大声指挥。

大宝穿着防护服，带着检测设备冲进来，一看到那个池子和符文，脸色就变了。

“这能量场…强得离谱！”她手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这池子里的液体…成分复杂，有血液、油脂、还有那种朱砂颜料，以及大量无法识别的有机质…这是…这是一个能量转化或者储存池！”

技术队在角落里发现了几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纸质记录。电脑加了密，但纸质记录里有一些名单、日期，以及像是实验数据的记载，提到了“生机萃取率”、“怨念转化效率”、“器官活性保持”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词语。

“漆队！这里有发现！”一个队员在另一个小房间喊道。

漆祎凯走过去，发现那是个冷库！里面冷气森森，架子上放着一个个透明的容器，用那种暗红色的液体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心脏、肝脏、肾脏…甚至还有眼球！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新鲜”感！

“畜生！”漆祎凯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次突击，端掉了一个重要据点，抓获了五名“阎王殿”的低级成员（虽然他们很可能什么都不会说），查获了大量邪门的关键物证！

回到局里，立即对抓获的五人进行分开突审。这五人极其顽固，统一口径说自己只是搞邪教迷信活动，其他一概不知。

漆祎凯亲自审问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家伙。那家伙低着头，一言不发。

漆祎凯猛地将那些从冷库拍的照片摔在他面前：“搞迷信活动？那他妈这些是什么？！说！‘判官’是谁？！池耀帅在哪？！”

那人抬起头，面具早就摘了，是一张麻木苍白的脸，他看着漆祎凯，忽然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

“漆队长…你以为你赢了？‘工厂’…我们有很多个…‘判官’大人…无处不在…池总…他正在看着你呢…”

说完，他猛地咬碎了后槽牙里的什么东西，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

“快！叫医生！”漆祎凯大吼。

虽然抢救及时，人没死，但陷入了深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都是问题。其他四人见状，更加沉默抗拒。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但物证的鉴定还在继续。大宝对那个池子里的液体和冷库里的器官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

“池子液体里的能量残留特征，和之前所有样本完全一致，但浓度极高！那些器官…细胞结构被那种能量强行维持着一种‘假活’状态，但内部的生机已经被汲取转换了，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容器或者电池？”大宝的报告越来越超出科学范畴，“我还发现，那种油脂的成分，和池子液体里的油脂成分部分重合，可能就是从这里面提取或者稀释的。”

漆祎凯看着一份份令人心惊的鉴定报告，虽然没能抓住高层，但他感觉，距离池耀帅的核心秘密，越来越近了。他知道，池耀帅绝不会善罢甘休，更猛烈的反扑，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局领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领导，我需要申请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程序，还有…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成立一个针对这种‘超自然犯罪’的专项小组了。我们面对的，可能真的不是一般的罪犯。”

第九章废弃工厂内的邪修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