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能量残留与科学困局

专案组批下来的那天，漆祎凯感觉自己像是揣了个滚烫的山芋。上面终于松口了，拨了款，调了人，代号“驱魙”（‘魙’音同‘战’，传说中鬼死后为魙，寓意打击比鬼更可怕的东西），但附加条件一堆：绝对保密，对外只能用普通经济犯罪调查的名义；所有超出常规的发现必须单独汇报；最重要的是，不能引起社会恐慌。

“驱魙”小组的临时办公室设在市局地下室一个偏僻的旧档案室里，空气带着一股陈年老纸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儿。漆祎凯看着手下寥寥几个从各队抽调来的、要么是技术疯子上头有人要么是犯了错被发配来的“精兵强将”，还有一脸“老娘倒要看看能有多邪门”的大宝和她那堆宝贝仪器，苦笑了一下。行吧，总比没有强。

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梳理手上所有关于“阎王殿”的物证。那五个抓来的货还昏迷的昏迷，装死的装死，暂时撬不开嘴，只能从东西上下功夫。

技术队把那几台从制药厂据点搜来的笔记本电脑硬盘拆了，放在法拉第笼里防止远程销毁，然后开始玩命破解加密。漆祎凯和大宝则一头扎进那些从血池邪阵和冷库里带回来的“料”。

法医室隔壁清空了一个小仓库，临时改造成了“驱魙”小组的专属证物分析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仪器，空气净化器开到了最大档，但还是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从那池暗红色液体样本里散发出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腥味。

“妈的，这味儿真上头，”漆祎凯戴着N95口罩还是觉得膈应，“闻多了头晕。”

“负面能量场的影响，”大宝倒是很淡定，她正用一根特制的玻璃棒蘸取了一点液体，滴在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载玻片上，放进一台改装过的光谱仪里，“这种混合了生物怨念、阴煞之气和未知能量的东西，对活人精神有侵蚀作用。你气血旺，感觉更明显。”

屏幕上的曲线疯狂跳动，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混乱的频谱。“看这里，”大宝指着几个异常尖锐的波峰，“这些能量频率非常特殊，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物理能量范畴，更偏向…意识层面或者说灵魂层面的扰动。这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情绪和生命能量’的搅拌机和解离池。”

她又取了一点那种油腻的、带香味的保养油脂样本，进行对比分析。“成分部分重叠，但油脂里的能量更‘温顺’，像是被提纯和驯化过的，去除了大部分狂暴的负面情绪杂质，只保留了最精纯的‘阴性能量’和‘生机’部分。这东西抹在身上或者武器上，估计能增强他们对那种力量的掌控力，甚至可能缓慢改变体质。”

漆祎凯看着屏幕上那些天书一样的数据，感觉脑子更疼了。“这玩意儿…能量产吗？他们从哪儿搞来这么多…原料？”他指了指那桶恶心的液体。

“这就是关键了。”大宝表情严肃起来，“我分析了液体里的血液成分，来自不同个体，而且…都极度衰老或者充满病理特征，像是从重病患者或者将死之人身上抽取的。结合那些‘怨念’…我怀疑，他们可能专门盯上医院里那些饱受病痛折磨、怨气深重的危重病人，甚至可能…提前‘帮忙’结束痛苦，然后抽取他们的血液和最后散逸的生命能量，作为‘原料’。”

漆祎凯感到一阵恶寒。这他妈已经不是杀人取器官了，这是连死人最后一点价值都要榨干！

“还有这些符文，”大宝又调出高清拍摄的邪阵照片，“结构和颜料成分都非常古老且复杂，绝对不是现代人能凭空编出来的，肯定有传承。需要找古文字、民俗学或者宗教领域的专家来看看。”

漆祎凯立刻安排人去联系大学和研究所的相关专家，但要求高度保密，只提供碎片化的照片和样本，不透露具体案件背景。

另一边，对那个昏迷的“小头目”的医疗监控也在持续。医院报告说，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活动异常低迷，却又在某些频段会出现极其诡异的高频 spikes（尖峰脉冲），不像任何已知的脑疾病症。更怪的是，他的身体代谢率极低，伤口愈合速度却异常缓慢，体内检测到了微量的那种油脂成分和未知能量残留。

“这家伙…还算是个‘活人’吗？”漆祎凯看着医疗报告，心里直发毛。

“从生物学上讲，是。但从能量层面看，他更像一个被那种力量侵蚀改造过的…容器或者傀儡。”大宝尝试用一种能量探测仪近距离扫描昏迷者，仪器读数瞬间爆表后又归零，“他体内有很强的能量屏蔽或者自毁机制，防止被探测。咬毒可能不是怕泄露秘密，而是某种…防止自身‘污染’被追踪的仪式性行为。”

线索越来越诡异，但追查不能停。漆祎凯派出一组人，拿着从黑老三那里找到的残缺账本上的信息，去摸排采购那些特殊“材料”（朱砂、特定矿物、稀有油脂、甚至某些特殊药材）的渠道。另一组人则继续死磕那辆黑色桑塔纳和司机“黑老三”的下落。

几天后，摸排采购渠道的组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令人失望又意料之中的消息：那些材料都是通过不同的皮包公司、利用虚假贸易合同从世界各地零星采购的，最终收货地址都是些废弃仓库或者虚拟邮箱，根本追不到源头。

但负责追车的小组却有了意外收获！他们通过交通监控系统，对那辆尾灯粘胶带的桑塔纳进行了更长时间的轨迹回溯，发现这辆车在案发前一周，曾经多次在凌晨时分出现在城南的“安康”私立医院附近！

安康医院！就是之前池耀帅去考察过、挖出乱坟岗老物件的那个医院！也是很多富豪权贵看病疗养的地方！

漆祎凯立刻警觉起来，马上调取那段时间安康医院周边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桑塔纳停留时段的人员车辆进出。

海量视频筛查中，一个画面引起了注意：有一次桑塔纳停在路边巷子里，司机下车进了旁边一家便利店。虽然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走路姿势与黑老三资料吻合。而在他下车前后，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豪华商务车缓缓驶入了安康医院的地下VIP通道入口。

“盯住这辆商务车！”漆祎凯下令。

追踪这辆无牌商务车难度极大，它似乎故意规避监控，经常消失在盲区。但技侦部门拼尽全力，还是捕捉到它几次出现在城市各处的片段，最终，它最常出现和消失的区域，指向了市郊一处顶级富豪别墅区——云顶山庄！

云顶山庄！池耀帅名下就有一栋别墅在那里！

心跳加速！漆祎凯感觉摸到了大鱼边缘！但云顶山庄保安极其严密，非业主或邀请根本进不去，监控也不是警方能随便调的。

怎么办？强攻肯定不行，证据链太薄弱。漆祎凯决定用最笨的办法——外围蹲守和远程监控。

他申请了对云顶山庄几个出入口进行秘密布控，动用了一些技术手段进行远距离观察。但几天下来，那辆无牌商务车再没出现，池耀帅的别墅也安静得像没人住一样。

“头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弟兄们眼睛都快瞅瞎了。”小刘抱怨道。

漆祎凯也急，但他知道急没用。池耀帅肯定察觉到了什么，缩回去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个昏迷的“小头目”那边出了状况。医院通知，他的脑电波突然活跃了一阵子，嘴里反复嘟囔着几个模糊的音节，听起来像是“…餍祭…需要…新鲜的…‘贡品’…在老…码头…丙区…库…”

录音被立刻送回局里。“餍祭”？“贡品”？“老码头丙区库”？

“餍祭是什么？”漆祎凯问组里一个对民俗有点研究的同事。

“餍？”那同事皱着眉，“这个字一般通‘宴’或者‘饱’，但放在这种邪门 context（语境）里，可能是指某种满足邪灵或力量的祭祀？需要‘贡品’，难道他们又要搞献祭？！”

老码头丙区是港口一片废弃的旧仓库区，正准备拆迁，平时几乎没人去。

“宁可信其有！立刻安排人手，秘密包围老码头丙区！所有仓库逐个排查！注意，对方可能有武装，而且手段邪门，行动绝对保密，发现异常立刻报告，不要轻举妄动！”漆祎凯立刻下令，同时亲自带队赶往现场。

夜色下的老码头空旷死寂，只有风声和海浪声。队员们借着废弃集装箱和设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丙区仓库群。

无人机热成像扫描显示，其中一个仓库里有微弱的热源反应，不止一个！

突击队悄无声息地贴近仓库大门。漆祎凯透过门缝，看到里面似乎有昏暗的烛光晃动，还隐隐传来低沉的、吟诵某种诡异音节的声音！

就是这里！

“行动！”漆祎凯一脚踹开门！

仓库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中央地面上画着一个较小的血色邪阵，三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袍人正围着一具躺在阵眼中的尸体进行某种仪式！那尸体看起来刚死不久，是个中年男性，面色惊恐扭曲，胸膛已经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阵法周围还点着几盏油灯，燃烧着那种发出异香的油脂！

“不许动！警察！”突击队员冲了进去。

那三个黑袍人明显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其中两人猛地朝警察扔出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地爆开，再次释放出浓烈的刺鼻白烟（又是烟雾弹！），同时第三个人迅速拿起一个容器，似乎想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放进特制的盒子里！

“拦住他！”漆祎凯一边屏住呼吸冲进烟雾，一边开枪射击！

砰！砰！交火声在空旷仓库回荡。那三个黑袍人身手出乎意料地好，而且似乎对烟雾环境极其适应，利用堆放的杂物不断躲避还击。

混乱中，那个拿着心脏的黑袍人猛地将心脏塞进盒子，转身就想从后窗逃跑。

“小刘！右边包抄！”漆祎凯大喊，自己紧追不舍。

那小刘也是个愣头青，直接扑了上去，和那黑袍人扭打在一起。盒子掉在地上，心脏滚落出来。黑袍人急了，猛地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小刘刺去！

漆祎凯眼疾手快，一枪打中黑袍人持刀的手臂！匕首当啷落地。其他队员也迅速制服了另外两个黑袍人。

但就在这瞬间，那个被打伤的黑袍人看着滚落在地沾满灰尘的心脏，突然发出一种绝望又疯狂的嘶吼，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朝着那心脏喷出一口血雾，嘴里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尖叫道：“…餍祭不成…灵性已污…判官恕罪！！！”

然后他头一歪，竟然也瞬间昏迷过去！

“操！又他妈来这套！”漆祎凯气得骂娘，赶紧检查小刘，“没事吧？”

“没…没事…”小刘惊魂未定，指着地上那颗心脏，“头儿…那东西…”

漆祎凯看向那颗心脏，只见被那口血雾喷中后，心脏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干瘪，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华，最后甚至微微风化碎裂！

而地上那些原本亮着的油灯，也噗嗤几声，全部熄灭了。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海风灌进仓库的呜咽声。

“收集所有东西！尤其是那盏油灯里的油脂残留和那颗…废掉的心脏！还有这三个活口，立刻送医，严格看守，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自杀了！”漆祎凯压下心中的震撼，咬牙下令。

他知道，这次虽然阻止了一次献祭，抓了三个人，但最重要的“贡品”被毁了。池耀帅的“餍祭”似乎被打断了，但这家伙的疯狂和邪门，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回到局里，他看着证物袋里那颗已经不成样子的心脏，和大宝检测出的、其上附着的最后一丝狂暴能量残留，知道“驱魙”小组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艰难无比的战争。而池耀帅的下一步，只会更加诡异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