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祎凯把那泡着肝组织的玻璃瓶和U盘递给大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不是怕，是气的。妈的，池耀帅这孙子越来越嚣张了，杀人取器官，还他妈寄样品过来嘚瑟，跟搞产品推广似的！

大宝接过瓶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隔着玻璃看了看那片苍白的组织，脸色也不好看。“这变态…”她低声骂了句，戴上手套就忙活开了。

漆祎凯没走，就靠在法医室冰冷的金属柜子上，看着大宝操作。空气里消毒水味儿混着一丝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搞得人脑仁疼。

“初步看，组织切片极薄，切割工具锋利程度远超手术刀，创缘细胞损伤极小…又是那种手法。”大宝一边把样本放到显微镜下，一边说，“福尔马林浸泡时间不长，组织活性…等等…”

她突然停住了，调整着显微镜焦距，语气变得疑惑：“这…不对劲啊。”

“怎么？”漆祎凯立刻凑过去。

“你看这里，”大宝指着镜下一处，“正常器官离体后，尤其是这种非活体保存的，细胞应该快速失去活性，出现自溶现象。但这片组织…部分细胞的线粒体结构异常清晰，甚至…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异常的电信号活性？这不可能啊！”

她又赶紧把样本拿到另一种更精密的生物能量检测仪下面。屏幕上的曲线跳动了几下，出现一种非常低频、但极其稳定的波动。

“又是那种能量残留！”大宝指着屏幕，“虽然很弱，但特征和之前创口上的一模一样！这东西…不像只是被切下来泡着的，倒像是…被那种能量‘浸泡’或者说‘保鲜’过！”

漆祎凯后背一阵发凉。池耀帅说的“净化”，难道就是用这种邪门的能量处理器官，减少排异？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技术？！

“能分析出这能量具体是什么吗？或者怎么产生的？”漆祎凯急着问。

“太难了，”大宝摇头，“这完全超出了现有生物学的认知范畴。更像是一种…未知的能量场。我尝试模拟它的频率，但设备不支持，需要定制特殊的传感器和放大器。而且，需要钱，很多钱，还需要上面批。”

“申请！我他妈这就去写报告！”漆祎凯转身就往外走。他知道这希望渺茫，拿着“未知能量”去申请经费，上面肯定觉得他疯了。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果然，报告递上去，被领导叫去谈话了。意思很明确：专注传统刑侦手段，不要沉迷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破案要讲证据，科学证据！

漆祎凯憋着一肚子火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差点把门摔上。科学证据？他妈的老子倒是想找！对手用的根本就不是科学！

他没辙，只能继续用土办法。带着人，再次扑向那个城中村发现硬盘的筒子楼，进行地毯式二次勘查。灰尘呛得人直咳嗽，棚户区电线乱拉，环境恶劣。

“头儿，这都快拆了，还能有啥啊？”小刘一边扒拉着垃圾一边抱怨。

“废什么话！挖地三尺也得给老子找出点线索来！”漆祎凯吼了一句，自己也在仔细检查那面烧过硬盘的墙。墙皮都熏黑了，他用小刮刀一点点刮开黑灰，突然，指尖触到一点不一样的硬度。

不是砖头，是个硬硬的小东西。他小心地抠出来，是一小块大概指甲盖大小的、烧得变形发黑的金属片，形状很奇怪，上面似乎还刻着极其细微的、从没见过的纹路。

“这啥玩意儿？”小刘凑过来。

“不知道…不像硬盘上的零件。”漆祎凯把它小心放进证物袋，“带回去给技术队看看。”

技术队那边对着这金属片研究了半天，也懵了。材质分析是一种罕见的合金，硬度极高，耐高温，那纹路也不是已知的任何电路或者装饰花纹，更像是一种…符咒？或者说某种能量导流的铭文？

案子又卡住了。漆祎凯烦躁得不行，烟抽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之前派去摸排曜凯生物投资的那家私立医院——专门给富豪看病的那家——的兄弟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头儿，查到一个事儿，”那兄弟表情有点古怪，“大概半年前，医院扩建地下车库，施工队挖到过一些老物件，像是以前乱坟岗留下来的碎骨头、烂棺材板什么的。当时还请了博物馆的人来看，说没啥价值，就让施工队自己处理了。但怪的是，那几天池耀帅正好以‘考察投资环境’为名来过医院，还特意去工地转了一圈。”

老物件？乱坟岗？池耀帅对这些感兴趣？

漆祎凯立刻警觉起来。“当时处理那些东西的施工队还能找到吗？”

“找是找到了，是个小包工头，叫老李。”

漆祎凯马上带人去找这个老李。老李正在另一个工地上忙活，一听是警察，有点紧张。

“警官，啥事啊？俺可没偷工减料啊！”

“别紧张，就问个事。”漆祎凯给他递了根烟，“半年前，你在XX私立医院工地，挖到些老东西，还记得吗？”

“哦，记得记得！”老李松了口气，“就些破骨头烂木头，没啥稀奇的，博物馆的人说没价值，俺就让工人找个地方扔了。”

“扔哪儿了？”

“就…当时图省事，工地角落不是有个以前废弃的化粪池坑吗，没用了，就顺手倒那里面，然后拿土稍微埋了埋，反正上面还要打水泥地坪的。”

“池耀帅，曜凯生物的老板，那天去工地，有什么异常吗？对那个坑关注过没？”

老李皱着眉回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怪。那大老板，穿得西装革履的，跑俺这灰扑扑的工地来，还专门在那个废坑边站了好一会儿，好像还…还蹲下去用手抓了把土闻了闻？当时俺还觉得这老板真怪癖…”

抓土闻？漆祎凯心里一动。“那个坑，具体在什么位置？现在还能找到吗？”

“能！就在新建的住院部大楼B区负二层，东南角那个区域，现在划成仓库了，地坪早就打好了。”

漆祎凯立刻带人赶回医院，以安全检查的名义，强行打开了那个仓库。按照老李指的位置，地面是厚厚的水泥层。

“漆队，这…难道要凿开？”小刘问。

漆祎凯看着光滑的地面，也犯了难。没有正当理由，不可能允许你凿开医院新建的地下车库。

但他不死心，让技术队拿着那种能探测地下异常结构的仪器过来扫。扫了一圈，仪器在那个区域发出了微弱的异常提示——下面似乎有空腔或者密度不一致的区域。

“有戏！”漆祎凯精神一振，立刻去找院方交涉，磨破了嘴皮子，最后以“怀疑下面埋藏危险废弃物品，影响建筑安全”为由，签了一堆文件，才获准凿开一小块地方。

电钻轰鸣，水泥碎屑飞溅。凿了大概半米深，突然，钻头下空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和阴冷气息的味道冒了出来，让人汗毛倒竖。

工作人员下去清理，发现那个废弃的化粪池坑根本没填实，只是浅浅盖了层土就打了水泥！而就在那坑底，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骨片和朽木，但奇怪的是，这些本该腐朽的东西，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华。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坑壁和那些碎骨片上，发现了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与之前屠宰场血符以及那块金属片上纹路相似的诡异符文！虽然大部分被泥土污染，但依稀可辨。

“采样！所有东西都采样！重点采集这些符文颜料！”漆祎凯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感觉摸到了一点池耀帅力量的来源——这东西可能跟某些古老的、阴邪的东西有关！

样本被火速送回法医室。大宝对那些暗红色颜料进行了紧急分析。

“成分复杂…主要是朱砂，混合了…某种血液，氧化严重，无法确定血型…还有…一些无法识别的矿物质和有机质残留。”大宝语速很快，“而且，这些颜料里，也检测到了那种独特的阴冷能量残留，浓度甚至比器官切口上的还要高！”

她拿起一块被清理过的碎骨片，放在能量检测仪下：“骨头本身的生命盐分完全流失，结构变得异常酥脆，像是被…彻底汲取了所有能量。这些符文…像是一种古老的、用来汇聚或者转化某种负面能量的装置或者标记！”

漆祎凯看着屏幕上那异常的能量读数，又想起池耀帅说的“净化”、“修行”。难道他们就是用这种邪门的符文阵法，来汲取死气、怨气或者什么别的能量，用来修炼和处理器官？

他立刻把发现报告上去，这次有了实物证据，虽然依旧玄乎，但上面终于松了点口，批了一小笔经费，让大宝尝试研制那种能量探测器，但要求严格保密。

另一方面，漆祎凯加大了对曜凯生物及池耀帅的监视力度，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但池耀帅反侦察能力极强，生活规律得像机器人，除了公司就是几个高端场所，根本没留下任何把柄。

倒是那个被拘留的狗哥，在安全屋里情绪稍微稳定了点。漆祎凯决定再提审他一次。

这次，漆祎凯没急着问案子，而是跟他聊家常，聊他那个夜场妹女朋友，聊他怕死。慢慢把狗哥情绪安抚下来后，漆祎凯看似无意地问：“你说他们不是人…那你感觉，他们像什么？总有点特别的地方吧？”

狗哥眼神里又露出恐惧，缩了缩脖子：“我…我也说不好…就有一次，晚上我去指定的垃圾箱扔东西，好像看到来接头的那个黑夹克…他的手…特别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而且好像不怕冷，那天风挺大的，我就穿了件外套，他好像就一件薄夹克，一点没事…还有，他拿东西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手腕上…有个淡淡的印子，青黑色的，像个…像个鬼头的嘴巴？还是什么的…没看清，他就缩回去了…”

手白不怕冷？鬼头印记？漆祎凯立刻想起屠宰场那些被剥皮的尸体，创口也是异常苍白，没有血迹。

他让模拟画像师根据狗哥的描述，大致画出了那个鬼头印记的模糊样子，又拿去跟之前所有案发现场的鬼头标记对比。虽然细节模糊，但风格极其相似！

这很可能就是“阎王殿”底层人员的某种标识！甚至可能是某种法术印记？

漆祎凯立刻让手下拿着这个模拟图，去排查所有医院的停尸房、殡仪馆、甚至是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有没有丢失尸体或者发现尸体被异常破坏的情况——他怀疑对方可能不仅用活人，还用死人练手或者汲取能量！

同时，他也让线人在黑市上打听，有没有人见过身上有这种印记的人，或者听说过相关传闻。

几天后，一个卧底在非法殡葬一条龙团伙里的线人传回消息：最近确实有一伙神秘人，高价收购刚死不久、特别是横死之人的尸体，要求尸体相对完整，交易时神神秘秘，负责搬运的人好像都戴着黑手套，但有一次不小心露了下手腕，好像就有个类似的青黑色印记！

线索开始交织起来！池耀帅的“阎王殿”，不仅在用活人“审判”取器官，还在用死人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漆祎凯感觉那张黑网的轮廓渐渐清晰，但依旧找不到撕开它的口子。

就在他全力调查殡葬线时，池耀帅的“礼物”又到了。

这次是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关于漆祎凯已故父亲的档案。他父亲当年也是个警察，因公殉职，档案是封存的。但这份档案里，多了许多细节，甚至包括一些当年未公开的、关于他父亲调查某个案件时可能使用的“非常规”手段的记录，暗示他父亲也并不完全“干净”。

档案袋里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漆队长，所谓的正义，经得起放大镜审视吗？你脚下的土地，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何必如此执着？」

漆祎凯看着父亲的档案，眼睛瞬间就红了。池耀帅这是在攻他的心！侮辱他的父亲！

他猛地将档案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爆炸。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正是池耀帅想看到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经侦的兄弟，声音冷得掉冰渣：“帮我再查曜凯生物，查它所有海外关联公司，尤其是那些在避税天堂注册的，一层层给我剥！任何一点异常资金流动都不要放过！还有，查池耀帅和他身边所有高管的个人账户、海外资产，包括他们老婆孩子、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就不信，他真能做到天衣无缝！”

他知道这很难，几乎是大海捞针，而且需要时间。但他现在有的是耐心和恨意。

同时，他让技术队继续死磕那个暗网渠道和“鬼手医生”的IP，虽然希望渺茫。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漆祎凯还在办公室看卷宗，电话突然响了，是技侦部门值班人员打来的，语气兴奋：“漆队！那个暗网IP！又出现了！这次活动时间比较长，定位比上次精准很多！在城北老工业区，废弃的第二纺织厂附近！”

漆祎凯像打了鸡血，一下子跳起来：“盯死了！我马上带人过去！通知附近巡逻单位，秘密封锁那片区域，别打草惊蛇！”

他一边抓起外套往外冲，一边用对讲机呼叫队员。这次，一定要抓住这只鬼手！

第八章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