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挑衅

事故调查结果是泥头车刹车失灵，司机疲劳驾驶。看起来像一场意外。

但漆祎凯知道，这绝不是意外！是谋杀未遂！池耀帅这是在告诉他：我想动的人，在哪都逃不掉。

压力巨大。狗哥这下更吓破了胆，在安全屋里死活不肯再开口。

线索似乎又断了。漆祎凯烦躁地扒拉着头发，几天没睡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想起池耀帅上次短信里提到的“第三季度对冲基金异常波动”。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让经侦的兄弟帮忙，仔细排查曜凯生物及其关联公司那段时间的所有资金往来。

这一查，还真查出点蹊跷。曜凯生物旗下一个做医疗设备进口的子公司在第三季度有一笔数千万的资金，名义上是支付货款，但接收方那个海外公司注册地是个屁大的岛国，查不到实际业务，而且这笔钱在到账后短短一周内，又通过复杂操作分散转移到了十几个不同国家的账户，最后消失不见。

资金的最终流向和那个器官贩卖中间人的账户有间接但模糊的关联。依然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但指向性更明确了。

池耀帅就像是故意留了个后门，让他窥见一点黑暗的轮廓，却又用玻璃隔着，摸不到抓不着。

漆祎凯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他再次跑到法医室，那里几乎成了他的“冷静角”。

大宝正对着一张复杂的图谱发呆，是那种能量残留的分析图。

“有进展？”漆祎凯声音沙哑。

大宝抬起头，眼神里有种科学工作者遇到未解之谜的兴奋和苦恼：“很诡异的能量 signature（特征）…阴冷，带着一种…掠夺性的波动。我尝试用不同的物理场去模拟，都无法完全复现。它似乎能影响生物电和细胞的活性…有点像…传说中的‘死气’或者‘阴气’？但我没有科学依据，这只是个比喻。”

她指着屏幕上被放大的一条能量曲线：“你看这个峰值，它出现的时间点和狗哥收到U盘、以及屠宰场案发的时间点…有高度重合。我怀疑，他们使用这种力量或者工具时，会产生这种可检测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

漆祎凯盯着那曲线，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能不能…做出一个探测器？捕捉这种特定波动的？”

大宝愣了一下：“理论上…如果能量 signature 足够独特且稳定，可以尝试设计一个感应器，捕捉特定频率…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更多样本数据来校准，范围也不可能太大…”

“搞！”漆祎凯斩钉截铁，“需要什么设备、经费，我想办法申请！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他们尾巴的技术手段！”

正说着，技侦那边又来了消息，关于那个给漆祎凯送快递的同城快递公司。其中一个快递员回忆起来，有一次，是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高级助理的男人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门口下的单，寄的就是那种标准信封。但因为每天单量太大，具体长相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手表，表盘似乎是暗蓝色的。

高档写字楼…限量版手表…池耀帅！

漆祎凯立刻调取那栋写字楼及周边所有监控。海量的视频数据，看得人眼睛都快瞎了。终于，在某个路口的摄像头里，发现了一个符合描述的男人，从一辆黑色的宾利车上下来，走进了曜凯生物所在的大厦！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脸，但身形和气质，像极了财经杂志上的池耀帅！

但他没有直接寄快递的画面。这依然无法作为证据。

漆祎凯盯着监控定格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恨得牙痒痒。

就在他觉得又陷入僵局时，他的线人之一，一个混迹在黑市边缘的老油条，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漆队，最近道上有点怪风声…”线人压低声音，“说是有个‘新货源’，提供的‘零件’（器官）质量极品，排异反应几乎为零，但价格死贵，而且挑买家…据说还得通过什么‘诚心测试’…邪乎得很。”

“中间人是谁？”

“没人知道真名，都叫他‘鬼手医生’，据说手法神乎其神，取东西又快又干净，但没人见过他真容。联系他也得通过暗网特定渠道，层层加密。”

“鬼手医生…”漆祎凯记下这个名字，“还有吗？”

“哦，还有个小道消息，不知道真的假的…说这个‘鬼手’好像特别关注那些得了怪病、特别有钱又等不到合法器官的富豪…有点像…精准推销？”

线人走后，漆祎凯琢磨着。“精准推销”…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医疗情报。曜凯生物投资了不少医院和医疗研究机构…池耀帅完全有能力获取这些信息！

他立刻让手下排查近期所有等待器官移植的富豪名单，特别是那些病情危急、可能愿意铤而走险的。

同时，他也让技术队继续死磕那个暗网渠道，希望能找到“鬼手医生”的蛛丝马迹。

几天后，技术队有了突破！他们监控到一个可疑的暗网IP地址，虽然经过了伪装，但最后一次活动时，定位大概在城西一个待拆迁的城中村附近！

“行动！”漆祎凯立刻带队扑了过去。

那是一片混乱的棚户区，外来人口混杂，管理混乱。根据IP的大致范围，他们锁定了其中一栋破旧的筒子楼。

突击队冲进锁定的房间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堆废弃的电脑零件和垃圾。但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被匆忙丢弃的、烧焦了一半的笔记本硬盘。

“带回局里！尽全力恢复数据！”漆祎凯下令。

技术队不眠不休地折腾了两天，从那个破烂硬盘里恢复出了一些碎片化的数据——大部分是加密的，但有一小段聊天记录被部分还原。

记录里，“鬼手医生”和一个匿名ID讨论了一次“配送”任务，提到了一个时间、一个路段车牌号，以及一句话：“…‘判官’指示，此单‘货物’（指器官）品质上佳，需确保‘活性’，送至‘老地方’…”

而那个车牌号，经过查询，属于本地一个著名房地产大亨的私人助理！这个房地产大亨的儿子，正因先天性肝衰竭躺在私立医院里，命悬一线，等待肝源！

时间就是那个富豪儿子手术的前一天！

漆祎凯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池耀帅不仅要杀人取器官，还要精准地卖给最需要的人！这他妈简直是魔鬼的交易！

他立刻部署人手，一方面监控那个房地产大亨和其助理，另一方面在那条提到的路段和可能的“老地方”布控。

然而，行动再次扑空。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配送没有发生。房地产大亨的儿子在第二天凌晨，奇迹般地“等”到了合法的肝源，完成了手术。来源正规，无迹可查。

漆祎凯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那个被推回病房、手术成功的富二代，心里没有一点破案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寒意。他知道，那个肝，很可能就是来自某个被“审判”的“罪人”。池耀帅用一条人命，换了另一条人命，还赚取了巨额利润和可能需要的“生机”。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抓一个罪犯，而是在面对一张无处不在、深不见底的黑网。每次他觉得快要摸到边缘的时候，那网就会缩回黑暗中，还反过来嘲弄他。

回到局里，又一个快递在等他。这次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玻璃瓶，里面用福尔马林泡着一片极薄的人体组织，看起来像是…肝脏的一小部分？旁边还有一个U盘。

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点开，是池耀帅那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漆队长，真是遗憾。一次完美的‘配送’，差点就因为你的莽撞而失败了。好在，我们总有备用计划。这片‘样品’来自一个虐待亲生父母致死的畜生，虽然他的罪孽玷污了这器官，但经过我们的‘净化’，依然能发挥余热，拯救一个年轻的、有价值的生命。你看，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而你，又在阻碍什么呢？”

“哦，对了，听说你在找人设计小玩具？想捕捉我们？很有趣的想法。祝你成功。不过别忘了，猎人和猎物的角色，有时候很容易互换。”

漆祎凯猛地关掉音频，胸口剧烈起伏。他拿起那个玻璃瓶，看着里面那片苍白的组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净化？罪孽？他想起大宝说的“掠夺生机”。这根本不是救人！这是魔鬼的仪式！

他拿起电话，打给法医室，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大宝…又来‘货’了…过来取样…重点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被‘净化’过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城市。这片繁华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这样的黑暗交易和血腥罪恶？

池耀帅…阎王殿…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场战争，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