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调戏漆祎凯

漆祎凯在“夜色”酒吧对面的便利店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假装看杂志，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着酒吧门口。这地儿鱼龙混杂，霓虹灯闪得人眼晕，空气里都是廉价香水、酒精和某种不可言说的糜烂味儿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狗哥…”他脑子里过着资料：张二狗，外号狗哥，三十五六岁，混迹这一带十几年，从看场子小弟混成了酒保，手脚不干净，有倒卖赃物和拉皮条的前科，最近半年似乎阔绰了点，换了新摩托，还泡上个夜场妹。

小刘戴着顶鸭舌帽，缩在街角的阴影里盯梢，耳麦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头儿，目标还在里面调酒，没啥异常。就是刚跟个穿黑夹克的男的凑近了说了几句，隔太远听不清。”

“黑夹克？什么样？”漆祎凯问。

“个子不高，挺壮实，低着头没看清脸，手里好像攥着个什么东西递过去了…完事儿就分开从后门溜了。”

“妈的！”漆祎凯低骂一句，“跟紧那个黑夹克！狗哥这边我来！”

他扔下杂志，拉低帽檐，快步穿过马路。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暧昧，人群挤在一起扭动。他挤过人群，眼睛死死盯着吧台后面那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正耍着调酒壶的瘦高个——就是狗哥。

漆祎凯没直接上去，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要了瓶啤酒，继续观察。狗哥看着挺正常，嬉皮笑脸地跟客人调情，手上动作麻利。但漆祎凯是老刑警，一眼就看出这小子眼神里藏着点别的东西，时不时瞟一眼吧台下面某个抽屉，有点心神不宁。

过了大概半小时，狗哥跟旁边另一个酒保交代了几句，擦着手往后门走。机会来了！

漆祎凯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后门连着一条堆满垃圾桶的窄巷，味儿冲得能把人熏一跟头。狗哥正靠在墙边点烟，火光一闪，照亮他有点油腻的脸。

“张二狗。”漆祎凯出声，同时亮出了证件。

狗哥手一抖，烟差点掉了，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哎哟，警官？有事？我这…没干啥啊？”

“没干啥？那你跑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抽什么闷烟？”漆祎凯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狗哥缩了缩脖子，“刚才那个黑夹克，找你干嘛？”

“黑…黑夹克？谁啊？不认识啊警官，就来问个路…”狗哥眼神闪烁。

“问路？”漆祎凯冷笑，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迅速在他几个口袋里摸了一遍，从后裤兜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是个全新的、没拆封的加密U盘。

“这什么？也是问路送的？”漆祎凯晃着U盘。

狗哥汗下来了：“这…这我自个儿买的…存…存小电影用的…”

“编，继续编！”漆祎凯手上加劲，“‘判官’让你送的？还是‘阎王殿’？”

听到这两个词，狗哥浑身一激灵，眼里瞬间充满恐惧，比刚才被按住那会儿害怕多了：“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警官，真不知道…饶了我吧…”

他这反应，等于不打自招。漆祎凯心里有数了，这小子肯定知道点什么，而且怕那个“阎王殿”怕得要死。

“跟我回局里聊聊吧，帮你回忆回忆。”漆祎凯拽着他就要走。

就在这时，巷子口车灯大亮，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停下。车窗降下一半，看不清里面的人。

狗哥看到那车，像是见了鬼，猛地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不！我不去！放开我！他们会弄死我的！”

漆祎凯死死按住他，扭头看向那辆车，心里警铃大作。是池耀帅的人？

车里没有任何动静，就那么停着，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僵持了几秒，车窗又缓缓升起，车子无声地开走了，仿佛只是路过。

但狗哥却像是被抽走了魂，瘫软下来，面如死灰，嘴里喃喃道：“完了…看到了…他们看到我了…”

漆祎凯心里骂娘，池耀帅这王八蛋，分明是故意派人来施压，吓唬这狗哥，也是吓唬他！他不再犹豫，强行把瘫软的狗哥塞进后来赶到的警车里，直接拉回局里。

提审室里，灯光惨白。狗哥缩在椅子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说吧，知道什么都说出来。”漆祎凯把U盘拍在桌子上。

“我…我不敢说…说了我会没命的…他们…他们不是人…”狗哥语无伦次。

“在这里面，我们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出去了，你才真可能没命！”漆祎凯敲着桌子，“那个黑夹克给你U盘，让你交给谁？里面是什么？”

“不…不知道交给谁…就说…就让我明天晚上扔到指定地方的垃圾桶里…里面是啥我更不知道啊警官…”狗哥带着哭腔，“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给我钱…一次五千…我就传个东西…”

“他们是谁？怎么联系你？”

“网上…一个加密聊天软件，每次都是临时号，指令下了就销毁…找我做了三四次了，都是传这种U盘或者SD卡…别的真不知道了啊警官！”狗哥一把鼻涕一把泪。

漆祎凯让人把狗哥带下去暂时拘留，虽然这小子看起来只是个底层传话的，但也是条线索。他把U盘交给技术队：“立刻破解！小心点，可能有木马或者自毁程序。”

技术队忙活了一晚上，结果是：U盘是空的。或者说，被一种特殊技术格式化了，常规手段无法恢复。

“妈的！”漆祎凯又是一拳砸在墙上。又被耍了！池耀帅就是故意让狗哥暴露，然后送个空U盘过来嘲讽他，告诉他：你看，你抓的人没用，拿到的东西也没用。

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办公室，天都快亮了。桌子上又放着一个同城快递信封。没有寄件人。

漆祎凯眼皮直跳，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拘留室里，狗哥蜷在墙角睡觉的照片！拍摄角度像是从走廊通风口或者监控死角拍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打印的字：「漆队长，看守所也不安全哦。你说，下次送来的会是他哪一部分？：）」

“操！”漆祎凯瞬间炸了，抓起电话就打给拘留所，“立刻增派人手！看好刚送来的那个张二狗！检查所有通风口和监控盲区！”

那边一阵忙乱，回报说一切正常，没发现异常。

但漆祎凯后背发凉。池耀帅的人竟然能渗透到局里的拘留所拍照？！这他妈是何等的嚣张和能耐！

他不敢怠慢，立刻申请将狗哥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他知道，池耀帅这是在玩心理战，一步步挤压他的神经，展示力量。

果然，第二天，狗哥在被转移的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旁边一辆泥头车突然失控侧翻，差点就把押运车给埋了！幸亏司机反应快，猛打方向盘擦着边冲了过去，只是被碎石划伤了车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