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分去哪了（下）

三个月后，养母从白家搬了出来，白风也被她带着。

白风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没有笑出来。

从白家出来之后，她就不再装了。 她每天早上起来头发也不梳，穿着睡衣在家里走来走去。窗帘永远拉着，屋子里永远是暗的。她有时候盯着我看，眼神特别奇怪，像是看一个她当初不该领回来的人。

有一次白风考试又考了年级第二，养母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白风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清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白风的手背上。白风的手指颤了一下，反手轻轻握住了她。

白风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看着面前的四个人，眼泪又涌了出来。

雷诺琳头一次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眼圈红的厉害，拳头攥在身侧。苗露露已经蹲在墙角，埋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杜薇绮站在窗边，侧对着所有人。清雅看见她抬手，很快的抹了一下眼角。

清雅坐到了病床边上。把白风轻轻的揽了过来。白风靠在她肩膀上，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细线，终于找到了一个挂住的地方。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的，用力的把所有攒了一年的重量都靠在清雅身上。

窗外的天阴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苗露露低低的抽噎声和白风轻轻的呼吸。

清雅低头看着怀里靠着的那个银白色的小脑袋。她想起两年前的秋天，阿歪的树缝里，一颗青石子旁边多了一颗白的。那时候，她以为白风只去了一个好人家，原来那些石子，每一个都在说“我还在撑。”

她低下头，贴着白风的发顶，轻声说：

白风在她肩膀上微微摇了一下头，清雅能感觉到她嘴角在动，还是那个想笑却笑不出来的弧度。

清雅说，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很累很累的人。

外面起了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窗帘吹鼓了一下，又落下去。

清雅伸手把白风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另外三个人在病房的各个角落里。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没有人说话，但谁都没有走。

像五根手指，终于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