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
距上次宁府诸事已有半月,那日醉酒清醒后,萧景川便匆匆远门出行,府内交由长华管理。
璟王府一经修葺,看上去是单调朴素的。但毫不影响它的气质墨雅。
“好不容易归家,怎的又走了…”
可她不知,萧景川从来没有家,亦或者说,他只是一个浪游人。
走到广陵城,广陵城是他的家,走到客栈,客栈也是他的家。
说到底,萧景川的家只是一个居所。没有人情味。想起广陵城的时候,一张床……也可以让他安然度日。
由于才修葺完成,漆味有些重,长华连连抬手在鼻子边上晃,勉强忍耐住,可还是受不了这浓重的漆,打了个大喷嚏。
这时,一名丫鬟小跑过来,贴近长华,细语道:“后门有位沈公子适才来访。那公子说,您见了这个便会明白。”说罢丫鬟递给她一张纸条,便退下了。
长华打开青竹纸封:今朝复昨日,共此宵下谈——清越。
微风拂过长廊,长华收起这张可能给璟王府带来危灾密语。敛了敛神情,继续张罗府里的事务“那湖亭旁种上多株杏喜长春花。”
已到晚间戌时,长华跪坐在软席上,思虑后,一人出门。星河灿烂,她来到今朝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酒楼,打点好,小二就带她去往顶阁。
她瞧见正在观星的沈皓,径直走上去,道:“清越公子。”
沈清越微笑:“长华姑娘,好久不见。”
“你可是来寻璟王的?”
“姑娘聪明。”
“王爷不便待客,公子邀我作何?”
“你家王爷让我来找你。”
“…所为何事。”
“你竟不怕有些妄徒偷听去了。”
“公子竟然敢寻我来,想必是做足了工作。”
………………
前些日子,沈皓接到飞鸽传书,就架着宝马急匆匆赶向郊外,哪里还有端着的样子。“子衡,到底有什么事如此要紧。”
萧景川令他坐下详谈。“我回长安也有些时日了,宫廷朝堂也坐得住。”沈皓复杂的看着他:“搅风波的人也坐得住。”
“罢了,今日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可还记得卞阳王一案。”“是……但你不能插手这件事!”“沈家现有败落之象,你我皆知。”“…请讲。”“皇兄在位时曾几次想为卞阳王洗清罪名,却次次未成。现如今,只有你可以帮我。”“沈家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你大可不必如此……沈家今朝必定辉煌。”沈皓眸色微动,但还是极力克制着。
………………
长安各道上皆有大把群人游街喊冤,有人想瞧瞧是什么新鲜事,却没想到人们口中所喊是十二年前卞阳王谋反一案。
那一案老皇帝念其战功赫赫,随其一同从皇子登上宝座,故除卞阳王外,余人流放边疆,永不可回京。
当时众人皆只看眼前事实,认定了卞阳王就是身居高位仍不满,个个骂他卖国贼。
可他们所谓事实,是否就是事情之实,还是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