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璋微搀扶着萧沅,防着她重心不稳。
萧沅走了几步,突然一拐一拐朝长华走去,说“你是他的侍女?”
长华两手扶着萧景川“……”
萧沅打心里欣赏她“你很聪明,他醉了,扶扶他吧。若他醒了,且讲今日一事搁置不提,我想他也不愿再提我。”
今夜之后,再无姐弟之称了。
她真的只是有缘来这?又那么巧与他相逢,恰恰这也是她最不想来的地方。她对不起这府邸的主人。同样对不起主人的儿子。
萧景川眼角煞红,长华有些无奈。萧景川突然握住她的胳膊,有些哽塞得说“你来自卞州,那不是个好地方……当年卞州发生的事,你是不知道吗?沈云从……你怎能跟他说?”
长华没料到他还想着这件事“我……”
萧景川打断她的话“长华,去宁府吧。”
他鲜少唤她的名字,如今瞧着多了种莫名的情绪。
长华拖着沉重的萧景川,一步一步朝着宁府走去,步伐坚定。
“宁府以前是做什么的?”
“药。采药,炼药,卖药。”
“还往里头走?”
“在门槛上坐坐吧。”
“长华。”
“嗯。
“你来自卞州,你可知道卞阳王?”
“知道。幼时家中人常常提起,他们说,卞阳王是卞州的王。”
“…是吗……他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呢…”
后那句长华没听清,只当是萧景川不信。
“但,他是个好人。我听过许多人诋毁他,说他卖国卖将,卖得一身虚荣。说他一家子人无一不是如此。”
“这么相信吗?”
“当然……我有家人曾经在王府做事。”
“那你可知卞阳王府有个嫡小姐?”
“沂源郡主?自然听过……幼时得见真容,果真惊为天人。”
“陪我进去走走吧。”
“是。”
“这间屋,是我娘闺阁时期的一间房。”
“很漂亮,有股诗卷味。”
“你们都这样说……”
“长华。”
“……你说。”
“长华,我的娘亲出生医药世家,无权无势,醉心药物,偏偏那皇帝老头喜欢上了她,纵是御医之女如何,救过太上皇后又如何,那人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她早已定亲,被迫两两只能相望。所以,知道我为何要放着堂堂亲王享富贵不好吗?偏偏要跑去当时的曲州,贫瘠荒芜不富贵。”
“你怎么知道她与先前定亲的人两两相爱呢?”
“……她在的日子,整日忧思,不是盯着那菩珠发呆,就是溺在自己的屋子里调药。那菩珠,我见过的,她的未婚夫,先刑部尚书手里。”
萧景川接着落下的雪,呢喃“下雪了……又下雪了。”
至先帝逝世那天,长安又一次下雪了。
长华“我不太懂老一辈的纠缠,或许我的家算不上最好的,但是也到底算得上安乐。四世同堂……”长华看着落雪,纷纷雪花迷蒙了她的眼。
看不清前方,后路亦堵,她只能放下一切,去争,去夺。那些曾经属于她的,那些她从未触及的,一一到手。
又言“或许……你幼时的事我不清楚,继也不多言语,但听你一言,大家都苦,独独无暖情,现在你也已是外表极度冷血之人,从前往事,何必一一追拙。”
萧景川望着她“你是这样的吗?”
长华闭上眼“应该吧。”
萧景川“其实往事我大多已放下,但只有一件事迟迟得不到音讯,多年了……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她了……”
长华也不问,静静等着他说。
萧景川轻轻嗤笑“她是卞阳王府的萧妺,沂源郡主。”
“奇怪吗?他们都以为她死了,我不信……不信的,卞阳王是忠臣,驰骋沙场多年,获皇室之姓。他是开国第一异性王。他怎么会谋反呢?怎么会呢……”
“是不是很奇怪,你定然以为我醉了,可我是谁啊,千杯不醉!只是你跟着我五六年了,我从来看不透你,我以为自己心思已经是最重了,没想到你……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卞州啊……那个地方不好。”
萧景川身子早已僵持,却依旧自言自语“我幼时患有眼疾,以至于没看过她的模样,不过听你一言,她该和你一般。”
“说了这么多…也着实醉了…一醉渝千古。”
长华微微皱眉,看着他的面孔又舒展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