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颠簸,少不了一番曲折。
马车单调,车夫驾着马,宽大的围巾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利眼,锋芒毕露——璟王的侍卫。
车内长华身子边倚靠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萧景川与她们相对而坐。
本是死气沉沉的氛围,因着这小女孩的到来,添了几分喜乐。
这位姑娘,名唤桃喜,是长华在路边贼匪中赎回来的。话说这名字,单单只是几个字样,桃子说自己不记事,老毛病了。所以她出门玩,调皮甩掉了侍女,自己却玩到了这危险的地方。
少女着金丝彩衣,头上倭堕一颗桃木簪子,簪子上一颗空缺的珠形。想是被抢了去,话说她除了那颗珠子和几袋银子,身子倒是无损伤。这算好了……
贼匪被这车夫狠厉的眼神吓得卷钱跑路了。长华看她,对着萧景川说“富贵人家的女孩,带着吧。”萧景川并未反驳她,只是默认。
于是,萧景川脱口欲出的话就这么收了回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引以为傲的家室似乎没什么实际作用,孤身一人,才是众人所欺。
萧景川见那两人相依,便自寻乐趣。掀开竹帘,观赏起沿途的景来。
长华倒是有些诧异,却也没有言语。
大约一刻钟后,萧景川收回视线,声音威而不露“十砚,换路。”
长华睁开双眼,表情严肃,眉毛皱起来,也算是正经了些。
眼瞧着窗外的树越来越远,视线也渐渐模糊,长华忽然看向萧景川,萧景川露出了久违的笑。长华却在那一刻意识到:萧景川……她摸不透。
待长华清醒,这才意识到,马车已停下来,而车内不见萧景川,和桃子。
长华连连下车,见车外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黑衣人,身上见不到血痕,但是满脸苍白,长华上前两指探向颈肩。属实没气了。
萧景川随意靠在一旁树上,十砚守在桃子身边。桃喜?!长华匆忙上前,才发现其没事,只是从小娇生,没见过这血腥故而吓到了。
长华一一搜身,却发现暗卫的刀模样清奇,委实不像北魏的刀。难道……
忽然听见一声“长华姐姐”
断了他的思绪,却也是到桃喜身前来,桃子一脸惊恐。长华才知道,刚才她所做,她其实都看到了。
“是否觉得我冷心肠?”
“……”小女孩依旧惶恐,她不懂,正常的,长华有时候也不懂自己。
长华低笑“罢了……”转身对萧景川说继续赶路。吩咐十砚处理好这些。
桃喜很自觉的上车。依旧与长华坐在一起,可离得却很远。长华心想:至于吗……她都不怕萧景川,她做那些倒还恐起她来了。
天渐渐暗下来,马车稳稳挺在目的地——宁府。门匾年时已久,却依然书气十足。
长华与萧景川下车,十砚很自然得架马车带着桃喜去别地等候。
长华“这是?”
萧景川“吾母故居。”
萧景川“为何要说?”
长华知是沈云从那事,道“这是秘密?不可告人吗?”
又驶来了一驾马车,装潢富贵。
马车近了些,长华方才看清车夫的脸,出奇得很——何璋。竟然是他?那车上……
一黄衣女子下车——果真是萧沅。
真是巧得很。
萧沅显然不是为这府邸前来,她是来寻萧景川的。
萧沅笑得开朗“六弟,这么有缘,喝一杯?”长华笑而不语。
萧景川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生气,很客气得说“请。”
萧沅提前约定了一家酒楼。来喝酒?长华微微扬唇。
箜篌声悦耳至极,珠帘轻轻作响,幕黑月明,着实适合喝酒。
“记得六弟从前与父皇比试饮酒,最后虽然父皇胜了,但六弟你也得了个千杯不醉的美名。可叫我开了个眼。”
“说笑了。”
“许久不见,今日重逢,不如一饮痛快?”
“臣弟自当愿陪皇姐饮这美酒。”
萧沅轻笑“你当年最喜喝的金陵春。酿了尚十年,当是不错的。”
“皇姐竟然记得,叫臣弟不好意思了。”
既然如此,一齐对月饮酒吧。
萧景川眼睛里有种不服输的劲,是萧沅从未看明白的。他好像要一喝到底。像在和自己做对,一杯又一杯,那是他心心念念的“金陵春”。
不管是因其香醇,也因为曾经和萧妺一齐饮着金陵春,吹着北魏最劲道的风,寒风烈酒,佳人相伴,若是永远相随,那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