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深邃的黑暗包裹着,手触及不到边际。
“朝朝—”随着一声亲切的呼喊,方圆里才透露出一丝光晕。
妇人衣着华美,面色雍容,一颦一笑皆如过往。“越想忘记的人越是难忘么…”
这般女子竟也和她牵连上了,一个不惧世俗论断敢提出和离的人,“呵……直到如今,她的豪放英气,凭心而做,通通不为我动,我只是怨,怨她的无情自私,不顾子女所想。她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娘亲。”
说着说着,眼角已湿润了,还是忘不掉母之柔情,还是痴恋那方天地。
朝朝,如朝阳般温暖,可我终是成为不了这般的人。这个小字,最好莫要再提了。
新月划过楼脚,给庭院里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清泉汩汩,浮萍满塘。
那年幼弟出世,兄长中榜眼,而我的七岁诞辰将至。这位侧夫人我很欢喜,她温和轻柔,有条有理。我尝试接受她,却发现心中的疙瘩永不褪去。可那莅临的新生命却让我莫名涌出一丝活力。
我为他取名楚望,萧楚望。我期望他长成一个顶天立地,保卫家国的男子汉。就像父亲那样,可我又默默祈祷,莫要重蹈覆辙……
我好似被刺激到了,我唤侧夫人小娘。她十分开心。
那年十二月,我第一次入宫,从前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府宅,亦或者是所谓的外祖家。
雪落满京城,皇宫之下,高墙红瓦,我一时赞叹它的威严。
老皇帝才见到我这个虚名的郡主,就唤我去他身旁,他笑说:“朝朝如此可爱,朕都想认她为女儿了。”我皱眉,觉得此事不妥,往下瞧父亲,却见他对我点头示意。
我最喜欢同他的七皇子一起玩,因为他热情率性,也很简单。可他那讨厌的五哥哥总是要叫他学习,真是无趣。
年初时,父亲北征,击退蛮夷,约是八九月时,我在城内迎接英雄。却注意到他的发鬓白了些。
我去宫内的次数越发频繁,他说他要去游江湖,我有些羡慕他能够这般自如。
反而那位“阿川”的五皇子,做什么都被束缚了一般,我去问父亲,他不肯回我。
我去找兄长,兄长告诉我,七皇子母妃位列四妃,而五皇子的母妃只是为贵嫔。
好像,是权力不太够。可我这些年再回想,不仅仅是这样了,寻得一个依傍是很重要的,幸运的是,我寻到了。
父亲功勋之大,被授为异姓王。我领悟到了权力之巅的好感。可若沉沦,太可怕了。
又是冬至,雪积压着,落不下来,我觉着压抑。千匹马声呼哧,父亲被召进宫,在府前,我最后一次见他,他身上的服饰有些旧了,鬓角几近全白,我揉了揉眼,却记不起他的面容了。心被什么牵着,悬着。
隔天,我随家里人跪听圣旨,“谋逆”“念其功德”“流放”谁都不敢相信,我也是。
家中一个不知名的小厮子夜时要带我走,我本想让他也带其他人走,可最终没说出口,他许是瞧见了,将我三岁未满的阿弟也冒死带出。还好……我们连夜赶走,半路我却与他们走失了。
而这,使我遇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