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推门儿人,眼观鼻子眉观心,表面仍是装做一个不知情的仆从,一一将临江楼的好味都呈上桌,包括沈云从最后要求的“西子鱼”。
萧沅眼巴巴的瞧过去,有燕窝雪梨煲,酒熏鸡,芙蓉糕,四喜元宵,爆炒小龙虾,油焖春笋,西子鱼。
全都是她喜欢吃的呀!她一眨不眨的盯着何璋桌沿的芙蓉糕,缓缓咽下口水。
何璋见状,将芙蓉糕与春笋调换了位置,递给了萧沅。
萧沅心满意足的品尝起了芙蓉糕,很腻,但是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何璋拿着筷子伸向油焖春笋,却在碗沿那里停住了,萧沅转头:“这笋怎么了吗?”
何璋皱眉不语,心中思索着,萧沅一边吃一边抬头看他,他眼睛与萧沅对视:“笋是夏秋季节的,今日已是岁终,马上就到年末,这笋…从哪儿来?”
萧沅放下筷子,手扶着头,慢慢思索的:“前些日子我独自来时,也尝过这春笋,吃起来并无异常,当时我问店家时,她回复我的是‘这是我们珍藏起来的,放在这时候,才能大赚一笔’可笋这这个时候出现,最少也是要过了两个月的……两个月,你是说?!”
萧沅不可置信的瞪着那一盘色泽明亮的春笋。肺里堆满了火气。
“他们怎么敢!??”
“……”
“南疆……又是南疆”
何璋抬手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他心平气和的劝:“南疆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的势力眼睛渗透到皇城了,殿下这般着急,并无什么作用,反倒伤了自己的身子,您说呢?”
“嗯……”萧沅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漂亮,骨骼分明,却也很冷,只带了几分余温。就像他这个人,骨子里面总是温柔的。萧沅眼角还带着几分红血丝。
她突然抬眸看他,侃侃而谈到:“真是浪费了这一桌子的菜了,都凉了……只是这‘西子鱼’,你说,沈云从是什么意思?他是帮我一举拿下皇位,还是帮萧景川成就千古威名?或者……两两不相干,隔岸看我们撕得你死我活?”
何璋默了默:“若他选择你,至少也要百般波折,这帝位,不会如此手到擒来。若是……他选择了璟王,只是给萧景川添了一双翅膀而已,萧景川才刚回来,势必会掀起一阵风雨……”
毕竟,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不过……”他脸色略有苍白,许是旧疾复发。语气吞吞吐吐,却又是非得让萧沅知道。
萧沅嗤笑:“不过我是女子之身,对吗?从古至今,萧家就没有女子当帝,对吗?”
何璋知她一向聪慧,她能说出,他并不奇怪“臣并不是此意,只是觉得,长公主何其不好?征战沙场威望犹存,可这夺帝之路,一去便不复返,那是要搭上命的啊!”
萧沅鲜少见他如此激动,她记忆里的何璋,从来都是稳定自若的。
何璋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直接跪在萧沅面前,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臣知公主决定的事鲜少反悔,但,臣还是有话要说————”
“公主在哪里,臣就在哪里”
“臣会用命,护着殿下”
我会用命护着你,但是我不会助你夺权,因为你和他,都是我的恩人。
萧沅有些动摇,倏地,一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情拂过,她垂下的手再次握紧。
她蹲着何璋面前,手靠在他的肩头。
她眼睛明亮,带着坚定的曙光:“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但,我还是想博一博”
她突然释怀一笑:“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死,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