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母亲与辰荣馨悦,赤水丰隆便踏上了返回轵邑城的路,离厌被他带在身侧。他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骑着马戴面具的离厌,“在你寻回记忆之前,便做我身边的侍女吧,可保你衣食无忧。”
离厌骑着马,银面具掩不住眸底的笑意,声线轻快,“如此,那我是不是该谢过公子?”
赤水丰隆掀帘坐进马车,语气淡漠:“我可担不起你这声谢。”
重回轵邑城的岁月里,赤水丰隆总爱给离厌使些绊子,可她偏能一一轻巧化解,甚至还会反过来逗弄他。每逢见他被气得跳脚的模样,离厌便觉通体舒畅。这般嬉闹相伴,竟一晃便是数百年。
另一边,清水镇的山林深处,一个男子浑身浴血、蓬头垢面地躺在枯叶堆里,气息奄奄。他枯瘦的手指,朝着不远处一朵盛放的赤红花朵伸去。
小夭采药途经此处,一眼瞥见了他,连忙转身奔去寻相柳。待二人匆匆折返,地上却早已没了人影,唯余那朵红花,在风里兀自摇曳。
“我方才真的瞧见这里躺着一个人。”小夭望着空荡荡的地面,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相柳垂眸看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平静,“我信你。许是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走了。”他顿了顿,又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小夭点了点头,相柳自然地接过她背上的药篓,二人并肩朝着回春堂的方向缓步而去。
防风意映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她错付真心于涂山篌,对涂山璟狠下黑手,最终落得个不得善终的凄惨下场。
而梦醒时分,她已对涂山璟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悔恨噬心,她只能拼尽全力补救。
她背着奄奄一息的涂山璟,漫无目的地奔走,最终咬牙做了决定,将他安置在清水镇。
夜色沉沉,回春堂的木门被轻轻叩响。防风意映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请问有人在吗?”
麻子打着哈欠拉开门栓,揉着惺忪睡眼问道:“谁啊?深更半夜的。”
“你是这里的大夫吗?求你救救他!”防风意映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焦灼,语气里带着泣音。
这一幕,正好被归来的小夭与相柳撞见。小夭指着防风意映背上的人,连忙拉了拉相柳的衣袖:“就是他!方才躺在山林里的那个人!”
防风意映被匆匆迎了进去,小夭俯身查看涂山璟的伤势,指尖触及他身上的伤痕时,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她摇了摇头,声音凝重:“他这是遭了极残忍的折磨,伤势过重。性命虽能保住,只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了。”
“能救便好!”防风意映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银两,“多少诊金我都给,只求你们能救他。”
相柳却伸手拦住了小夭,朝她微微摇头。他们如今自身尚且难保,这二人一看便知身份不凡,贸然施救,怕是会惹来无端祸事。
小夭望向床上气若游丝的涂山璟,又转头看向相柳,眸光坚定:“我知道你忧心什么,可见死不救,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