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甫一靠近,便惊得跌坐在地,失声惊呼。只见溪水浅滩处,竟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衣衫褴褛,浑身湿透,左颊一道狰狞的刀伤,自颧骨直贯下颌,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兄妹二人闻声赶来,目光落在女子脸上时,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赤水丰隆瞳孔骤缩,只一眼便认出,这张脸虽添了疤痕,眉眼间的轮廓,却与几百年前羞辱过他的那人,分毫不差!旧日怨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青。
辰荣馨悦却是吓得脸色发白,那道刀伤实在太过骇人,衬得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瞧着竟有几分像索命的厉鬼。她慌忙拉住赤水丰隆的衣袖,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声音发颤,“哥哥……她、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好可怕……”
赤水丰隆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安抚:“馨悦不怕,有哥哥在。”
他本想置之不理,任这女子自生自灭。可转念一想,旧日仇怨,不急在一时半刻。若救她性命,往后便有无数时日,慢慢报当年之辱。这般想着,他终是冷着脸吩咐道:“将她抬上车,找个医官看看。”
一番救治,女子昏迷了足足三日,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茫然地望着帐顶,旋即侧头,目光落在守在床边的赤水丰隆身上。少年眉目俊朗,气度不凡,她勾了勾唇角,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带着几分轻佻:“你是何人?生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你这人好生无礼!”赤水丰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胸口剧烈起伏。他好心救她性命,此人竟这般轻薄调戏,当真可恶!
辰荣馨悦站在一旁,瞧着女子醒来,怯生生地开口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怎会晕倒在河边呢?”
女子闻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被包裹起来的脸,眉头微蹙。她怔怔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不记得了。”
“莫不是摔下河时,把脑子磕傻了?”赤水丰隆在一旁冷嘲热讽,语气里满是不屑。
女子却浑不在意,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慢悠悠道:“这小郎君,气性倒是不小,不过……生得确实好看。”
“臭女人!你给我住嘴!”赤水丰隆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拂袖而去。
女子抬眼瞥见赤水丰隆气恼的模样,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着他那副不痛快的模样,于她而言竟成了顶有趣的乐事。
静养数日,她身上的伤已是大好。因她前尘尽忘,赤水丰隆便拣了个恶俗的名字丢给她——离厌。
她倒也不恼,只当这名字是要她远离旧日那些腌臜烦扰,遂颔首应下:“既如此,往后我便唤作离厌。”
赤水丰隆原以为她定会推拒,心头掠过一丝讶异,面上却半点未露。他随手将一枚银面具掷了过去,那面具堪堪能掩住她左颊的伤疤,做工却粗糙得很,显然是仓促赶制而成,“戴上,遮好你脸上的疤,莫要吓着我母亲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