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邯郸初遇盖聂,加上荆轲还有狗屠四人,原本相处还算愉快,四人一起饮酒高歌,好不快活。
在我心里,盖聂从不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毫无理智的人。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盖聂这样误会卫庄?再加上卫庄这个不爱解释、老子天下第一的尿性,这个误会要是发展下去,可不得了。
不知是不是我分心想事情,心绪不静的原故,蓦地呕出一口鲜血。
白凤喂,你没事吧!?
高渐离清欢!
赤练丫头...!
我没睁眼,只是摇摇头,接着被迫关闭所有感官。
世界只有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一切都变得虚无。我看不到任何东西,独自一人站在黑暗里...很熟悉的一种感受。
这些年,每每咒印发作,都是如此。这次还好,身边有信得过的人护着,往日也不是没遇到过在敌人的地盘被迫如此的时候。
卫庄常说我是练武奇才,但因着这个咒印,我这个奇才也是活得憋屈。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的时间是没有标准的。
漆黑一片,让人心慌。
都说杀手是孤独的,但,Eugene可以选择,谁又愿意孤独呢......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白凤正从大殿中央向我的方向走来。
目光下移,我看到地上两排血色脚印。
——这似乎是我见他伤得最重的一次。不过,他这个人从认识时就这样,从不会让人看见他受伤的一面。
这些年的相处,我和白凤算是欢喜冤家,我也早就把他当成了弟弟。时至今日,我还记得他去旧韩国都城新郑看望故人冢的样子——他似乎哭了,又似乎没有,长风吹扬他的蓝发,那是我不曾见过的白凤。
敛去一身孤傲,站在那打扫干净的石碑前,仿佛天地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仿佛世间只剩他一人,谁也走不进他心中的高墙。
——也是自那时起,我俩的关系慢慢变得亲近。
既然他不想让人看见,那我也不会多事。身为杀手,随时都可能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一点也不稀奇。
虽说我把他当弟弟也是心疼,但心疼没用,强大才有用。唯有比任何人都强才能在这乱世立身且安然。
我与白凤眼神对视,扔过一瓶疗伤药——这习惯还是我重新踏入楚地被阴阳家打伤后养成的。
白凤抓住抛过去淡紫色药瓶,眼神示意我不必担心。
他闪身到了洞口,接着消失在一片白羽中。我扭过头才发现——原来刚才与他对阵的是高渐离,他......似乎也受伤了。
当年的高渐离似乎没这么厉害......大家都变了,不是么......
当年他的琴声冠绝天下,武功倒是其次。我在他身边总护着他,但若是一般对手,他总不让我动手。
他说——
高渐离女孩子还是少碰血得好。你这绝戮煞气太重,少用。
眨眼这么多年,我从被他牵着的小姑娘也成了他最不想看见的女魔头,手染鲜血无数、脚下枯骨无数,早不复当年天真烂漫。
我更强大了,能伤到我的人越来越少。但.....也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人对我说——你是个姑娘,需要被保护。
时光匆匆而过,那些光阴里留下的影子,被冲刷地越来越模糊。而我们呢?——我们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