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曲小枫嘴唇瓮动，挤出了一句话：“明月姐姐，你爱上皇上了吗？”

那句话，又好像在无声得问她：你还爱李承鄞吗？你爱上顾剑了吗？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叩击着她的心灵，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河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字一句，一顿一停，一句话，却好像包罗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而又无期。

明月抚摸着那丝滑的绸缎，真的很舒服的料子啊！是鸣玉坊那些风尘衣物远远比不上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更喜欢曾经在鸣玉坊和他相知相识的日子啊；那种患得患失，情窦初开的感觉，是千金都换不来的那种感觉啊。

她看了看身下的宫殿，富丽堂皇，无数的珠宝似乎象征着她的宠爱，这是曾经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啊，不必为了生计奔波劳累，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但是，如果皇上当初没有畏惧顾家陈家功高盖主，再难制衡；如果皇上没有对陈家顾家赶尽杀绝，大力扶持高家；估计她这些年也是父母的掌中宝？也是那些闺阁里面的大家闺秀吧？估计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吧？

她不是贪图荣华富华；她过早地失去了太多；那份童真，缺失的父爱，母爱，再也补不回来了；留给她的，只有满目疮痍的童年吧......

她想了很久很久，仿佛已经过了沧海桑田，天涯海角，却怎么也望不到尽头；却好像只是须臾一瞬，一刹那的迷茫与泪水：“小枫，我也不知道，顾剑哥哥死了，我在这硕大的皇宫里面能相信的只有你了吧......”

理智清楚地告诉她：你在夹缝中苟延残喘，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男人，你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可是他却高高在上，是受万人敬仰的明君；他根本就没有感情，从小到大的玩伴都能轻易舍去，更何况只是一个你？一个对他来说后宫佳丽三千中的一个呢？你不应该爱上那个男人，你应该想尽办法，全身而退。

可是啊，情感却那么告诉她：试试吧？或许你和他的那些女人们真的不同呢？他和你共赏烟花，和你高谈阔论，和你风花雪月，把你接出鸣玉坊，把你送进深宫，为你痛心惋惜给予你无限宠爱啊.......他或许真的爱你呢？那眼里的是情意是那么绵绵不绝，那眼底的痛惜是那么历历在目……或许是真的爱了吧......

可是，这种喜欢会长久吗？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吧？更何况坐拥三宫六院的九五至尊吧？或许几年后，也会有同一个女人跟她一样享受着皇上的宠爱吧......

她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深渊；不是不想退，而是无路可退了。她失败了太多次，她真的不敢将自己的后背，肆无忌惮地袒露出来，交给自己的灭族仇人，让她在本就脆弱的心上再捅上一刀......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