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雨晴站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核对地址。这不像是一个专业录音室会有的地点，但她还是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林修远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不久。"你来了。"他微笑着让开身子，"进来吧。"
公寓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明亮，一架三角钢琴占据了大半个客厅，周围散落着各种录音设备和乐器。墙上挂满了黑胶唱片和音乐海报，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密密麻麻地钉着红色图钉。
"这是你家？"苏雨晴好奇地环顾四周。
"也是工作室。"林修远走向厨房，"咖啡？茶？"
"咖啡，谢谢。"苏雨晴走向钢琴，忍不住轻轻按下一个键。完美的音准。
"别碰钢琴。"林修远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苏雨晴猛地缩回手，脸上火辣辣的："对不起，我不该..."
"开玩笑的。"林修远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只是职业习惯，我讨厌别人乱碰我的乐器。"
苏雨晴接过咖啡，决定不理会他的恶趣味："所以，你的项目是什么？"
林修远坐到钢琴前，弹了几个和弦："我想做一张融合古典与当代音乐的专辑，用全新的方式演绎经典作品。"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奏出一段苏雨晴熟悉的旋律，但加入了现代的和声处理，"就像这样，但需要小提琴的加入。"
"为什么是我？"苏雨晴问，"有那么多更知名的小提琴手。"
林修远停下演奏，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他们只会按照谱面演奏，而你..."他弹了一个不和谐的和弦，"...你懂得打破规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尝试了各种音乐组合。林修远弹奏，苏雨晴即兴配合，有时和谐，有时冲突，但总是充满火花。当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时，他们已经创作出了三首曲子的雏形。
"天啊，几点了？"苏雨晴突然注意到窗外已经暗下来。
"不重要。"林修远仍在钢琴前，修改着一段旋律，"饿了吗？我叫外卖。"
苏雨晴应该拒绝的。她明天早上还有排练，应该回家休息。但某种力量让她点了点头："好。"
外卖来后，他们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乐谱和草稿纸。林修远突然问："你为什么选择小提琴？"
苏雨晴愣了一下："我五岁时父母带我去听音乐会，看到一位女小提琴手独奏，觉得她美得像仙女，就吵着要学琴。"
"典型的童年故事。"林修远笑道，"那后来呢？仙女梦实现了吗？"
"现实没那么浪漫。"苏雨晴用筷子戳着米饭，"每天六小时练习，手指磨出血泡，老师骂我不够好，同学嘲笑我的姿势...但我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音乐选择了你。"林修远轻声说，"就像它选择了我一样。"
他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然后苏雨晴问："你呢？为什么是钢琴？"
林修远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我父亲是钢琴老师，从我能坐起来就开始教我弹琴。"他转动着手中的水杯，"不是出于爱，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者。"
"听起来很严格。"
"严格？"林修远苦笑，"我十岁那年，因为在一个比赛中得了第二名，他一个月没和我说话。"
苏雨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林修远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有抽回手。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林修远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我得接这个电话。"
苏雨晴点点头，起身去收拾餐具。当她从厨房回来时，林修远已经挂断电话，正站在窗前，背影显得异常孤独。
"一切都好吗？"她问。
林修远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工作上的事。"他走向钢琴，"再来一段？我觉得刚才那段转调还可以改进。"
夜深了，苏雨晴终于决定告辞。林修远送她到门口："考虑得怎么样？愿意加入这个疯狂的项目吗？"
苏雨晴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做出决定："好。"
林修远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明天见，搭档。"
走在回家的路上，苏雨晴的脑海中回荡着今天的音乐，和林修远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踏入一段危险的旅程——不仅是音乐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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