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笨猪

　　听闻此事，杜晓晓整个人立住，下意识的推辞，“老师，可别！咱班里有黄绶和温蕴结呢，您叫他们去更有面子，您挑谁不好非要挑我呢……”

　　“我可是之前问过他们了，都说不去，还向我大力推荐了你。看你最近成绩进步的挺快的，不错，继续努力。过阵子做学生代表要多给我长点脸，听到没？”

　　“可是老师，我……”

　　“可是什么呀，很多人可都争着这个名额呢，学校想给几个参加这次活动的表现优异的同学申请格勒诺布尔大学的名额，而且我查过你的档案，小学不是有过一段留学的经历吗？你不是懂法语嘛！你就当积累经验了。”

　　可是我不想。

　　爱谁去谁去，可是我不想。

　　“可是……”

　　“好啦，就这么定了！这次啊，你是想参加也得参加，不想参加也得参加！我给你拿学生代表登记表，你填一下名字就行。”

　　“好吧……”杜晓晓只能认命。她叹了口气，心中的欲望被压抑住。

　　算了，就当锻炼吧。她想。

　　二班班级内部，张纯见杨川从厕所回到教室，走到他座位边上，“有大消息，听吗？”

　　李桃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兴奋，“什么消息！”

　　张纯撇撇嘴，杨川示意他说。

　　“刚刚七班班主任叫我帮她叫一下她班杜晓晓，你们猜猜那个人是谁？”张纯神秘兮兮地说。

　　“谁啊？”李桃的眼睛里充满了亮光。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初出茅庐就能一鸣惊人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包括杨川。他总觉得这个女孩的文字让人很面熟，他却说不明白这种感受到底如何。

　　“就是咱们之前一起去c贸街遇见黄绶事温蕴结旁边的那个姑娘！”张纯答道，“不过她和传闻不大一样……”

　　“那可不，岂止不大一样，简直毫不相干！人家传闻里说她是什么大胖子，还说有可能长得不好看，你看看那条沾边了？”杨川勾起一边嘴角，冷笑了两声。

　　“我是说性格，性格！”张纯声音高了一个调，可也没有本就喜欢大声说话的杨川的声音高，“她看着还挺好相处的，又不太好相处…嗯…反正我说不好，要是有机会见到人你就明白了！”张纯斟酌了半天，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含糊的回答。

　　他们正讨论着，班主任忽然进来，示意大家回到座位上坐好。

　　二班的班主任叫刘淑，和七班班主任的名读起来相同，可性格大不一样，没有七班的班主任开明，很严肃古板，也经常鸡蛋里挑骨头，因此不少学生都不喜欢她。

　　“大家别说话了，我宣布一件事情。”刘姝这么一说，全班同学立马恢复了安静。

　　她满意地笑了笑，“法国高中选中咱们学校进行交换生参观，每个班出一两个同学作为学生代表，如果表现好了有机会获得国外一流大学的录取名额。我希望你们积极一点，如果没有主动要求的我就直接选人了。”

　　班级内一片寂静，她只得巡视一圈，“那于星星，你……”

　　“老师！”李桃举手，打断了她的讲话，“其他班有谁也去吗？”

　　刘淑看了一眼她，没指责什么，“这我不是很清楚，一班有个叫冯唐的，隔壁三班是予倪，七班好像是杜晓晓……”

　　“老师！”

　　杨川忽然举手，刘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又什么事啊？”

　　“我想做学生代表！”杨川嗓门很高，笑嘻嘻地看着班主任回答。

　　“你？得了吧，一点都不靠谱！”

　　“老师，您没试过我怎么就知道我靠不靠谱呢！再说了，我肯定能帮上忙，给您张脸！”

　　“你别添乱……”

　　“我是说真的！老师，我会法语！”

　　刘姝白了他一眼，“净说瞎话！”

　　“老师，我真会法语！”杨川大声嚷嚷着挽留，“不信您就随便考我，我真会！”

　　刘姝用一种半信半疑的眼神凝视着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他个机会，万一他真会法语呢。

　　她语气平缓下来了一些，问道：“那你用法语说一句’你好‘我瞧瞧。”

　　杨川听闻，咧开嘴爽朗地笑起来。

　　“笨猪！”

“杨川！你给我出去站着！”

　　“老师，真是笨猪啊！”杨川直接急得从座位上站起来，可他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但把班主任惹得更生气了，反而引起了全班同学的爆笑和掌声。

　　“杨川！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出去！”刘姝气急败坏地说。

　　一旁的程坤悄悄地对杨川说了句，你胆儿可真肥，勇气可嘉！

　　勇气可嘉。

　　可这并不是杨川聊到的，法语的你好发音确实是笨猪，只不过是他念得不标准。

　　眼下他可没工夫和程坤开玩笑，瞪了他一眼赶忙再次解释道：“老师，您先等一下，听我解释！法语的你好确实是笨猪，不信您用手机查！”

　　刘姝怒视他，心里想是料他也不敢，暂且相信他一回，于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没好气儿地说：“你要是敢骗我，以后没好日子过！”

　　打开翻译软件，输入“你好”这个词，转换成法文是单词“Bonjour”，她将手机的音量放大到最大，点开了发音键。由于班内几乎没什么声音，所以那声大大的“笨猪”直接穿透所有学生的座位，就差没回音了。

　　全班再次哄堂，刘姝耳朵发烫，于是连忙扯了一个别的话题缓和自己的尴尬，“咳咳，那什么……杨川，这次学生代表你上吧，要是表现得不好，咱们过后一块儿算帐！”

　　“谢谢老师！”杨川兴高采烈地回答。

　　“但是！”

　　“啊……？”

　　“我不太放心你，刚好还有一个名额，就让于星星跟你一起吧，她看着你点儿，省得添乱。”

　　“OK，完全没问题！”

　　下课的时候刘姝前脚从教室走出去后脚班内的同学就开始起哄。

　　“杨川，笨猪噢，笨猪！”

　　“老师~真是笨猪~”

　　“哈哈哈哈哈，杨川，你可真行！”

　　“哈哈哈，行了，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都被你们坑的死多少回了！”杨川没生气，却用没好气的声音语气职责。

　　学校最后敲定了一部分学生的名单，绝大多数班级都只出了一个人，只有二班、八班和十四班出了两个人。

　　周五的时候学校为了能更好地迎接交换生，特地在下午放学之后召集了全部学生代表开了个会，并彩排。当天要求穿制服，四个人为一小组，到时候可以自行分派，第二周一没有升旗仪式，只为将时间就给他们迎接。可见学校有多重视。

　　周日张纯和程坤一起帮杨川做准备工作，而另一边温蕴结和黄绶也没闲着，原本打算帮忙带着晓晓找黄叔叔，可被杜晓晓拒绝了。或许是反向效果，她每逢关键时刻就会忽然变得很冷静，于是黄绶他们没过分提议什么，帮她继续补习功课。

　　杜晓晓本就明白学校对这次迎接交换生特别重视，可她没想到的是学校竟然这么重视。大费周章地在周末请人将整个学校都尽可能地布置了一圈，甚至连教学楼的外墙壁都粉刷了一遍。按照刚刚路过的学生说的，明明就是尽可能的翻了个新。

　　她那天身穿白衬衫制服，与一群半衬衫的少男少女混在一起仍然很是瞩目。

　　她的漂亮脸蛋次于温蕴结，而又高于一个正常水平还要往上一些的姑娘。

　　再加上德育处老师点名的时候念到七班杜晓晓是她举手应了一声，声音甜美清澈而温和，很有辨识度。大家一听到杜晓晓的名字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她，发现是个漂亮的姑娘，大多数人都默默惊叹。

　　德育老师看了一下手表，发现时间很充裕，就让学生们在这20分钟内休息一会儿，自由活动。

　　杜晓晓很少出教室，年级部里几乎没有一个她熟悉的面孔，更别提认识他们了。她心不在焉地坐在行政楼附近的长椅上，微微愣神。此时她最后悔的就是没穿外套也没带mp3。

　　“嘿！”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立马缓过神来抬头正视眼前的人。

　　“是你？”

　　“你……你认识我？”杨川感到非常疑惑，他曾见过她，但也只是距离遥远的一面之缘，她怎么可能会听说过他？

　　“嗯？”杜晓晓不解地笑，“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俩上个星期刚说过话的呀……”

　　这次是杨川越听越糊涂，“你等等……我上个星期和你说过话？什么时候？”

　　杜晓晓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连当事人都不记得的事情她却记得清清楚楚，还主动认出了他。接连不断地提醒之下如果对方仍然记不起来的话会不会很尴尬？毕竟是陌生人。

　　“或许是梦里吧。”她微笑着摇头，“算了。”

　　杨川挠着头，为难且焦灼地回忆着，“我是真想不起来自己见过你，你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在哪儿，我肯定能想起来！”

　　晓晓叹了口气，“上周一，食堂超市。”

　　杨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上周他去超市的次数不多，一共就那么两三回，可如果真的遇见了她这么好看的姑娘，就算再没有印象，交谈过了也肯定能记到半个月后的。

　　他恳切地望向她，“你能告诉我咱们聊的是什么内容吗？”

　　“你说你也喜欢喝柚子绿茶。”她静静地看向他身后的一片小树林，平和地微笑着补充道。

　　杨川愣了整整三秒钟，眼睛微瞪。她没再打岔，任凭他呆愣的看着她。待他回魂之后终于能开口说话，憋了良久，本能地挤出了一个字。靠！

　　“是你！”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我的妈呀……”

　　“你好，我叫杜晓晓。”她继续微笑着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