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突然回北京的缘由,老爷们都有所耳闻,其中不乏义愤填膺想对送她回来的某爱心人士暗下毒手的。
孟云曦一脸无奈地按住躁动的饼哥,“这事真和他没啥关系,别冲动,忘了你们当年被报道的教训了?”
饼哥特豪横地一瞪眼,“这回咱蒙面,任谁来都认不出咱!”
这时一直坐着看报纸的栾副总笑了,“那得多大一丝袜啊,能把你脑袋套住!”
接下来的话题就成功歪楼,演变成了爱徒与儿徒的嘴炮。
孟云曦默默地退出了他们的战场,思索片刻后,一个人打车去了湖广。
在门口还被新来的保安拦下了,逼得她不得不把队副请出来才放她进去。
周九良自觉地帮她拎着包,走在她前面,右手肘微不可察地抵着胃,步伐也透着些许的不协调。
“九良叔,最近演出忙吗?”
“还好吧也就。”
“那晚上都能正常下班?”
“能啊,你小叔叔敢扣我?他陪媳妇都陪不过来呢……”周九良噤了声,回头撩了她一眼,尴尬地咳了两声。
孟云曦一瞬间头脑发懵,她以前总在想,如果有一天被别人告知孟鹤堂真的要结婚了,她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是以强颜欢笑来掩盖慌乱,还是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真正的情绪都显露在脸上,然后大闹一场,直至最后两人彻底决裂,天各一方。
可真到这个时候,她却有些释然,仿佛一个死刑犯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宣判,这辈子,就这样了,那些人,那些事,都与自己无关了。
孟云曦舔了舔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婚礼订了吗?”
周九良迟疑几秒,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六月初八,就在下周。”
孟云曦苦笑,看吧,他就没打算告诉她。
“是师父请人算的日子,那先生说,初八宜嫁娶。”
是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有什么理由拦呢?
“伴娘…也找好了?”
“是张莉的一个老同学,本来是想找你的,你小叔叔知道后就给拦了下来…”
不知怎的,眼泪突兀地迸了出来,好在她走在后面,不被察觉地就擦掉了。
“还是小叔叔懂我的…人家不都说吗,伴娘当多了,就嫁不出去了…”
再出声她的声音囔囔的,混杂着鼻音引起了周九良的察觉,他刚想回头,就被孟云曦突然高了几个调的声音阻止。
“别!别回头看…至少给我留点体面…”
是她先对不该亵渎的人动了不轨之心,现在的苦果也不过是罪有应得,怨不得人。
周九良在心里暗叹着孽缘,终是不再多话。
你只当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可又怎知襄王是未敢对神女有心?每一部悲剧的产生,无外乎是其中一个太懦弱。
勇敢这个词,真真只是说起来容易。
婚期的临近让本就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孟鹤堂忙得焦头烂额,晚上和搭档一共跑了三个场,赶时间骑的共享单车,结果下台来腰伤就犯了,丝拉拉地疼,张莉赶紧让他去小休息室躺下给他按按。
撩起衣服一瞧,孟鹤堂的后腰整个泛着死灰般的青色,看着就瘆得慌。
张莉心疼地眼圈一红,“孟哥,去医院看看吧,返场咱不上了。”
孟鹤堂用胳膊抵着眼睛,嘴里嘶嘶地小声呻吟,“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返场是我答应了观众的,我必须上去。这样,我先在这躺一会,到点了你过来叫我。”
见劝不动他,张莉只好退了出去,走之前帮他把灯关了,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周九良进了后台没看见自家角儿,就随便逮了一个学员问队长哪去了。
“好像上楼上休息室了,噢,嫂子陪着的。”说着冲周九良挤眉弄眼。
周九良暗骂了句没眼色的,脚下生风领着孟云曦往楼上走,半路碰上正下楼的张莉。
周九良客气地叫了声“嫂子”就想走,被张莉拦住了。
张莉看了眼在周九良身后没喊人的孟云曦,语气略有不悦,“孟哥的腰有点难受,现在已经睡下了,有事等会再说。”
周九良笑了下,露出一口齐刷刷的小白牙,显得异常的无害,“嫂子哪儿的话,我早就让孟哥歇一会他不听,还得是嫂子降得住他。”
这几句恭维的话张莉显然很受用,脸色不似那么黑了。
“嫂子放心,我不是来找孟哥的,我是过来给小曦办实习的,听师弟说剧场经理去上面去了这才来这的。可赶巧在这碰上嫂子,正好婚礼的嘉宾名单还得再审核一遍,赶早不如赶巧,不如就趁这功夫弄了吧。”
他又回头对孟云曦说,“小曦,你还认道吧,剧场经理办公室在203,可别走错去隔壁打扰你小叔叔休息,还有,实习证明开完看仔细点,多检查检查,慢工出细活,少了什么印章可就成废纸了。”
张莉让出路给她过,她匆匆低头走过去,回头瞥了一眼,九良正给她使眼色,她心下了然地回了个眼神,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得不说,周九良真是编瞎话不带脱裤衩的,不知道随了谁了。
周九良收回了视线,礼数周到地伸手引路,“嫂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