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的五月还不是很热,从海上吹来的风潮湿而又清凉,带着令人心安的味道,缠绵又狂烈。
本说好今天就要走的,临别还和其余三个室友依依不舍了一番。
“梦梦我舍不得你~”杨阳拖着长音抱着她掉猫尿。
“出门在外自己小心。”陈晴晴一如既往地话少。
“票都买好了吗?几点的,还来得及吗?”张昕不紧不慢地叮嘱。
孟云曦看了眼手机,“没事,我下午两点十五的飞机,还赶趟。”
张昕点点头,低头继续戴上耳机听录音做题了。
孟云曦伸手敲了一下杨阳的头,“什么出!我又不是不念了,你那永别的调收一收。”
“要不我们也请假去送你吧~”杨阳瞅一眼在旁边摆着书装相的陈晴晴。
“你歇歇吧,你敢因为点这事请假,导员准得找你聊聊。”陈晴晴还像模像样地把书翻了一页。
“怕啥,我行的正端的直,聊就聊呗!”
陈晴晴在一旁凉凉怼她,“那期中挂了的是谁?”
杨阳恼羞成怒,“靠!不就是个期中吗!期末我肯定能起死回生!”
孟云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行了,好好学习吧,我不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变成我的学妹。”
告别了那一帮人,孟云曦正式踏上了打工之旅,背着个小鱼包,徒步就往江苏干。
啊呸!她才不是企鹅呢。
机场入口。
几个打扮普通的人对着耳朵里的隐形耳机小声交谈。
“老大,那个人什么时候到?”
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袖的男人看了眼大门,“不急,金小姐说是下午两点十五的飞机,还没到一点半呢,再等等。”
此时的孟云曦对机场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内心挣扎许久,终于决定要在离开之前和林夕见一面。
下午一点,大连旅顺口区某家酒吧。
林夕靠坐在落地玻璃边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没点,仿佛她只是手上无聊想玩点东西。正午的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画出一条模糊的光影分界线,她右半边脸竟显得晦暗不明起来。
明明是她主动约的人家,可真到了跟前她反而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孟云曦,你还真孬啊!
林夕用夹烟的手拢了拢头发,顺势就把烟别在了耳后。这样仍觉不够,她对着玻璃里的影子满意地照了照,才随手端起面前粉红色的气泡水啜了一口。
孟云曦对着林大美女的盛世美颜不由发起了呆,惹得她发出噗嗤的笑声。
“哈哈,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小妹妹,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可姐姐只喜欢下面有东西的,你不是我的菜。”
孟云曦被她三言两语调戏得脸色臊红,说话时舌头都打结了,“林姐…”
谁知她这声林姐刚出口,林夕就笑得更张狂了,“哈哈哈哈,这还是头一回被别人叫这么老,你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
孟云曦手足无措地坐在对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夕边笑着边把桌子上另一杯海蓝色的气泡水往她那推了推,“干嘛那么拘着,你既然叫了我一声林姐,今天就敞开了喝,姐请你。”
孟云曦盛情难却下没忘了自己一个小时还有飞机,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林姐…我一会还有飞机要赶,酒留着下次再喝…”
“干嘛留下次啊!”
孟云曦不解,“啊?”
“改签不就行了吗!”
“……”
“大不了退了,这钱你林姐出。”
“我…”
“我猜你应该也不急吧。”
林夕眯了眯眼,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两个小时后。
“来,再开一瓶!”
孟云曦豪气地一指吧台小哥,酒精上头的她现在已无理智可言。
吧台小哥看向林夕,林夕抬头望了眼外面的天,嗯,那叫什么来着,噢,日斜西山。
“天也不早了,应该呃…留够时候了吧…”林夕在那里自言自语,拿过手机给那头打了电话。
“喂?…嗯…对对…我是你大爷…”
电话被挂了。
林夕奇怪地嘟囔,“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
努力地睁眼看清了那串数字,林夕忽地轻轻笑了下,“噢,是我打错了啊。”
随即把手机扔给吧台小哥,“帮个忙,把备注改成金不唤。”
小哥咂了咂舌,真他娘的是两个黑道大佬的爱恨情仇,年代大戏啊。
林夕把桌上的酒杯一收,拎起孟云曦的东西就推着她出了门。
“梦宝宝啊,姐姐就留你到这了,这机票是姐姐赔你的,回家好好待着别闹,给内位省点心…呕…”
林夕扶着玻璃吐了,一旁的孟云曦还傻乐着给她递纸,“姐,擦擦吧,都吐奶了。”
吧台小哥追出来,痛心疾首地指着她,“对着玻璃吐也不怕崩回来,你你你故意的吧。”
林夕擦完嘴瞥了他一眼,“哪回没赔你。”
“记账上,下回付清。”
说完架着孟云曦一步三晃地出了门。
等到孟云曦再次清醒,她已经回到了北京。
她一脸懵地看着熟悉的建筑,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她穿越了?
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醒啦,梦爷让我送你回的北京,你在这好好待着,大连的事她会帮你处理好。”
“是你!”
孟云曦看见是他忽地都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你们还真是…”
“深藏不露啊。”
男人笑了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发官博之前我也没想着会有后面这些事,就是一时冲动,想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
“同系学妹答应你的表白很有成就感吗?”
孟云曦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说,你们男人对待感情就只当做是满足征服欲的一个方式?”
男人连忙否认,“才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
“可我讨厌被强加给我的东西,不论是舆论,还是你所认为的喜欢。”
车只停在了小区外面,孟云曦下了车,回头满是真诚地说,“很感谢你一路的护送,但也到此为止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你出面来澄清比较好,我的沉默不是默认,做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嘛不是。”
“走了。”
男人在车里目送她远去,虽遗憾这样的女孩最终还是没能记住他的名字,但心底还是钦佩她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喜恶爱恨,干净利落,泾渭分明。
没了感情的牵挂,他为梦爷效力只会更得心应手吧,他失笑,将车重新启动后离开。
他和她一样,都是不喜纠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