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兄？” 一只纤长的手拽着贺玄的袖子。
“……做什么？”
“明兄，我的女相好看吗？”师青玄转了个圈，笑着看他。
“……” 其实是好看的，只是他实在不想宣之于口。
“明兄，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师青玄又没头没尾冒出来这一句。
“谁要和你做朋友。” 贺玄脱口而出的时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和师青玄不是已经——
贺玄猛地睁开眼睛，咬牙用力按揉着太阳穴。他都已经许久没做过梦了，怎会突然梦见师青玄？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一旁，贺玄看见了桌上花里胡哨的镜子。
那是面铜镜，四周刻着他也一知半解的繁复阵法，背面有篆体“南柯鉴”三字，除此之外还有一行小字——尽未尽之事，圆未圆之梦。
这镜子刚被贺玄从一堆杂物中翻出来，回想起来，还是师青玄送他的——
“明兄明兄，你看这镜子如何？你要不要？”师青玄掏出这镜子。
“尽未尽之事，圆未圆之梦……”那时还是地师明仪的贺玄若有所思，“若真有这好事，你不如自己拿着用。”
“我这不是……没看出它真有什么用嘛，”师青玄讪笑，“这上面的阵法我看不懂，画得花里胡哨的，我照镜子照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没用的东西就丢给我？”
“不不不！不是，哎呀，明兄——”师青玄抱住他胳膊，“我思来想去，说不定是因为我的确没什么梦可圆的，所以……”
倒也是，风师大人风光无限，无忧无虑，哪里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贺玄不愿与他多言，随手收下了南柯鉴，事后往风师曾送他的那一堆东西里一扔，也没再多看。
说不定是这镜子影响了他的梦境？可若当真是圆梦南柯，圆的也该是他少年尚在人间时的梦，怎会是……师青玄。
总不能是他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贺玄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明兄？”
“……” 与上次不同，贺玄见到师青玄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是又入了梦。
果然，又来。
“明兄……对不起……”
贺玄真真切切地看到师青玄就在自己眼前，是一身破烂脏污的样子。
心口猛然一揪。
“师青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将这三个字叫出了声音。
“明兄！”师青玄听见了他的明兄在叫他，顿时漾开了满脸笑意。
贺玄心中翻江倒海，只比幽冥水府决裂时更甚。
想来的确是梦啊…… 这个人，早就已经不会在他眼前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情了。
“明——兄……”
师青玄被不容反抗的力量按在贺玄宽大的黑色衣袍中，贴在他的胸口，紧靠着他永远不会再跳动的心脏。
贺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到头来却最是错得离谱。
“贺……贺公子？”怀中的师青玄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贺玄一惊，睁开了眼睛。
本就是一场大梦啊。
贺玄回想起梦里的自己，只觉得可笑，滑稽得像是戏台上的丑角，谢幕了还不愿意下台。
空顶着一个绝境鬼王的名号，他当初的杀伐果断，到了这个人这里，却已然全作不得数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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