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青玄十分不解。
那个叫明仪的暗卫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喝醉以后的事,他似乎……是被那个暗卫抱回床上的?好像还替他擦了脸盖了被子?
隐约想起那个怀抱里的温度,师青玄的脸霎时红了个透……无法否认,他是喜欢那样的,甚至这几日里都格外惦记那个暗卫的怀抱。
可他名义上也算是个有夫之夫,这让旁人知道了怎么好,岂不是要说他“红杏出墙”了?
说来也巧,这日傍晚师青玄正越想越觉心中郁闷,几日不见的明仪就忽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上次我喝多了,多谢你照应。”师青玄先开了口,面带微笑,神色淡然。
实则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这事不说清楚,他心里不得安生。
明仪听他主动提起此事,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掩饰下去,低头应道:“是属下冒犯了,还望师……夫人恕罪。”
他原想说师公子,半路舌头转了个弯。
是得叫夫人才对。
师青玄听闻这话,心下了然——果真是抱了。除了哥哥师无渡以外,他的夫君都还没有抱过,却让这人先碰了。
他面上有些不自在,强作镇定道:“哈哈哈叫错了,不是师夫人,是贺夫人才对……”
此话一出,两人齐齐沉默了,房中静得落针可闻。
师青玄无奈扶额,十分后悔刚才没把自己嘴封上。
叫什么贺夫人,他哪里称得上什么贺夫人。
再说,他这都已经……在臆想着出墙了。
明仪低着头,并未注意师青玄面上的神色。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他狠狠心,终是开了口:“将军吩咐属下来给夫人送东西。”
“放着罢。”师青玄揉着眉心摆摆手。
“将军说一定要夫人过目,写好名字再带回去。”
师青玄一愣:“拿过来。”
展开的纸上,分分明明写着“和离书”三个字。
他像是没看懂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轻声叹道:“罢了。”
做了三个月有名无实的将军夫人,已经足够了。
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又何必苛求贺玄的真心。说起来也只是年少一时心动,要放下其实也不难。
师青玄破罐子破摔地想道:写下名字以后,自己再和旁人一处,就不必顾虑什么红杏出墙了吧?
明仪看着师青玄神色平静地在和离书上写下名字,暗自咬牙。
上次不是还一遍又一遍念着贺玄的名字吗?怎么这么冷静?
他甚至已经设想过师青玄如果哭得撕心裂肺自己该怎么安慰,结果就只是这样?
就这样?
“夫人你……”这就同意和离了?
“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师青玄猜到了明仪想说什么,“本来就是我自己要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根筋地喜欢他。既然他连敷衍都不愿意,我又何必再强求。”
他说完淡然一笑,依旧是那个名动京城才情卓绝的师小公子。即使身在这深院里,也宛若天星。
皇帝赐婚时,曾有不少人说他们不般配。明仪心想,的确是不般配的。这样明艳的贵公子,不该沾染他这一身的血煞。
明仪揣着和离书进了书房,摘面具,换衣服。
现在他是贺将军了。
贺将军掏出自家夫人刚刚写好名字的和离书,“师青玄”三个字莫名有些刺眼。
他说是他自己要嫁的?
贺玄攥紧和离书,蹙眉闭上眼,却依旧抹不去那人的一颦一笑。
不能……不能舍不得。
敲门声响起,贺玄道了声“进来”,却没想到来人竟是师青玄。
师青玄一进门就看见了贺玄手上来不及收起的和离书,脚步一顿。
“贺将军,”他故作镇定走到了贺玄面前,“从今日起,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我们从来都不是。”贺玄冷冷道。
师青玄苦笑:“皇上和我哥哥那边,不太好交代。”
“我去说。”
“好。”师青玄点点头,依旧看着贺玄。
贺玄期待地望向他的眼睛,只听他一字一句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向贺将军要个人。”
贺将军不解:要人?要谁?要他?
“我想要明仪。”师青玄耳根微红。
身经百战的贺将军胸口闷痛,险些吐出一口心头血。
贺将军十分头疼。
将军夫人光明正大地出墙了。
和离书都写了,他还能拦着不成?出就出吧。
可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明仪?
虽然师青玄没有明说,可那一脸春色都写在脸上了……怪不得看到和离书的时候那样淡然,原来都已经看上别人了。
尽管这个别人还是他,但依旧改变不了夫人出墙的事实。
贺将军心里不是滋味。
师青玄回到师家后的第二天晚上,明仪出现了。
这是贺将军给的承诺,明仪依旧为他办事,但无事时会待在师青玄身边。
师青玄站在桌边,笑眯眯看着明仪。
好在贺玄带着面具,不会暴露他此刻面容有多僵硬。
“陪我喝酒吗?”师青玄端了两杯酒走近他。
贺玄连脖子都僵硬了,迟缓地点点头。
酒液入喉的一刹那,贺玄恍然想起自己还欠师青玄一杯合卺酒。
眼前这个人,明明几日之前还心心念念都是贺玄。
可是贺玄根本不敢动心。
是了,被称为杀神的贺将军,也有不敢做的事。
他这样的人,怎么敢有牵挂。
可于贺将军而言,不敢拿起的牵挂,才是真的放不下了。
“青玄,这是谁?”
贺玄闻声抬头,就见师无渡正抱臂站在一旁看他,下颌微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和离?师无渡挑眉嘲讽。
闭嘴。贺玄一记眼刀。
师青玄并未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连忙解释道:“这是之前照顾我的暗卫,待我很好,不是贺玄那样的人。”
师无渡一向对贺玄有意见,此次和离矛盾更甚,因此师青玄努力想要将明仪和贺玄撇清关系。
“原来是暗卫啊……”师无渡皮笑肉不笑,“我还当是登徒子。”
贺将军觉得自己迟早被这兄弟二人气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