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孩子来得突然

我料想应该是那个雨天，我和小斋都没有做措施。我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细细想过到底要不要留下他，但心底终是不忍，也许对我来说，是孩子给了我勇气，逼着我朝着高丽屋再近一步。曾经那么恐惧高丽屋继承人妻子的压力，而如今，腹中孕有他孩子的这一刻，却也还是毫无畏惧的为了陪伴他而站到他身边去了。

藤间斋大抵是最后一个知道我怀孕的人。当我我一个个打电话告知了消息之后，才慢慢到剧场去找他。

剧目刚闭，观众几乎都散了，他站在台上和奏乐师父们低语着，我站在下台处，静静看着他，他妆发未卸，但仍然看得出清丽的眉眼。

我站了许久，是一位奏乐师父看到了我，方提醒了藤间斋，他转身看到我，一惊，慌忙跑过来，好像那一年的后台。

“崎衣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我…”

“怎么样，你去见了爷爷怎么说，我都说了我和你一起去，你偏要自己去，他有没有为难你？”

我还未回答完便又被他的问话堵住，我看着他关切的眉眼，突然鼻子发酸。

“怎么了，崎衣，怎么哭了，是不是爷爷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我应该陪你去的”

我按了按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很好，斋，只是太开心了”，太害怕了，害怕这一切的幸福都是假象。

他用宽大的袖子给细细擦着眼泪，紧紧抱住我。

“傻瓜，既然开心为什么要哭呢”

藤间斋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后台走。

“斋，有没有发现我最近变胖了”

“唔，确实有点”

“那我最近是不是爱睡觉了好多，口味也变了好多”

“好像是的，怎么会这样，要不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避开他的问题，继续问

“那斋知不知道，是为什么？”言罢，讲他牵着我的手缓缓移到我的肚子上。

骤然，前面的人停下来脚步，转过身来灼灼盯着我，放在我肚子上的手渐渐开始发抖。片刻之后，甩手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空的手发呆，呀！这人怎么还能生气了。

“藤间斋，我自己走可能会摔倒哦”

我朝着前面越走越远的背影大喊，于是，前面的背影又默默转过来，走到我身边将我抱起。

我看着他生硬板着的脸，偷偷发笑。

“怎么，我怀孕了你不开心？”

“别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理我啊，藤间斋”

他抱着我走到后台，利落地将我放下，转身进了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