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硬生生把藤间斋推去了隔壁的公寓,我躺在床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偷偷发笑,看了看消息把手机调成静音,努力入睡。
我磨不过藤间斋的软磨硬泡,跟着他回了东京,但我的条件是我要先看一场高丽屋的演出、与松本白樱见一面,然后回到他身边
刚到东京的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刚刚确定心意的时候,每天恋恋不舍的分别,我站在楼道里看他远去的身影,月光皎洁,如他一般。
我当初自暴自弃,恨他生在这样的家族,恨我自己没能力抗起那些重担,如今回想,若他不生在这样的家族里,又怎能成就如今风华正茂的矫矫少年,而我,更不会遇见他。
带我去观看高丽屋剧目那天,藤间斋早早就来接我,承蒙他的面子,我被安排到了第一排,正好能与台上行答谢礼的藤间斋四目相对。
我看着他穿着和服,像是回到我四岁那年,祖父拉着我在台下,他指着台上尚且扮演狮子仍不熟练的小男孩说“高丽屋”;又像是回到那一年,他听了说我像园子夫人的言语,莽莽撞撞跑下台抱住我;又像是分别那一年,他知我每夜吃安眠药后第一次留给我的背影。那些琐碎的、在岁月里镌刻起来了的光影好像都是他,他被刻入了我的岁月,数年都未曾消弥。
台下高呼高丽屋时,我跟着他们一起高声大呼,我的少年的身影在我眼里渐渐模糊,我看到他悄悄对我做了一个擦眼睛的动作,于是又急忙擦去眼泪,他的身影又再次明晰起来。
剧目结束后,我独自一人拜见了松本白樱,他见我跪下时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模样,眼中刹那清明了许多,我知道他明白了,他挥了挥手,免去我的礼节。
“也罢,高丽屋传承百年,靠的是技艺,与那些舆论看法全不相干,我出演歌舞伎近半生,如今这么简单的道理竟也要你和小斋来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