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拂过窗沿,病房里的暖灯映着母女二人相依的身影,许伊人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傅燕楼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湿意,语气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伊伊,不是妈泼你冷水,嘉祺的妈妈看着就不好对付,更何况你还是娱乐圈里的艺人,他们本就带着偏见,往后就算真的在一起,日子也难顺遂。
傅燕楼握着女儿的手,斟酌着开口,眼底满是为女儿长远打算的恳切。

妈倒觉得,宋亚轩那孩子,比马嘉祺更合适。
许伊人猛地抬眸,眼里满是错愕,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妈,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怎么不能说?
我们早就分开了。


二次心动,不能在一起?
别开玩笑了,您还信这个。


感情散了,也能慢慢捂热。
傅燕楼轻轻拍着她的手,眼底是过来人的通透。

妈不是逼你立刻点头,只是想让你知道,除了马嘉祺,你还有别的选择。亚轩虽然孩子气,但对你还是可以的,也懂得照顾你,最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家人,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我对嘉祺,是动了真心的。他没放弃我,我也不能因为怕难,就转身奔向一份‘安稳’。这对宋亚轩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负责任。

傅燕楼看着女儿眼底的倔强,终究是没再劝。她知道,自家女儿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妈懂了。不管你选哪条路,爸妈永远都是你的后盾。累了,就回头,咱们不将就。

我女儿这么漂亮,优秀,多的是人喜欢。
许伊人终是被逗着笑了笑。
而她不知道的是,病房外的走廊尽头,宋亚轩正靠着墙,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桶。方才傅燕楼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他望着紧闭的病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保温桶放在护士站,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夜色裹着湿冷的风漫过城市,宋亚轩生平第一次踏进灯红酒绿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混杂着烟酒气的喧嚣,都与他素来干净的世界格格不入。他从不是会流连这种地方的人,更滴酒未沾,可此刻心里堵着的、关于许伊人刚刚在病房的对话,逼得他攥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烈酒烧得胸腔发疼,也压不住翻涌的焦躁。
医院的病房里,许伊人手背扎着输液针,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妈,我真的可以。

你和爸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伊人好说歹说,终究是把他们劝走了,父母年纪大了,许伊人不想让他们陪夜。
妈,你放心吧

不是什么大病,养养就好

一会小静来陪我。


..行,那我和你爸真走了
嗯

快回去休息吧

许伊人父母走后,她一个人在病房躺在床上刚闭上眼,旁边床柜上的手机就开始不停的响。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她迟疑着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酒吧服务生略显局促的声音,说宋亚轩喝得酩酊大醉,不肯离开,只反复念着她的名字,这才翻到了他手机里存的紧急联系号码打了过来。
她闭了闭眼,满心都是抗拒——身体的虚弱让她连抬手都费力,根本不想挪动半步。可转念一想,不会被拍吧,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深夜买醉,一旦被拍、被造谣,后果不堪设想。
许伊人再没犹豫,颤抖着手拔下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孔处渗出细小的血珠,她随手按了按,抓起椅背上单薄的外套往身上套,病号服的边角露在外面,脸色依旧煞白,连走路都有些发飘,却还是强撑着走出了病房,打车往酒吧赶。
推开门的瞬间,嘈杂的声浪几乎将她淹没,炫目的彩灯晃得人眼晕,舞池里人群拥挤,烟酒味、香水味搅在一起,呛得她忍不住咳嗽。服务生早已在门口等候,引着她往酒吧角落走去。
昏暗中,她一眼就看见了宋亚轩。他瘫坐在沙发上,平日里清爽利落的头发凌乱地垂着,平日里清亮的眼眸蒙着醉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手边散落着空了的酒杯,全然没了舞台上耀眼的模样。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清来人是许伊人时,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亮了些,撑着沙发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她扑过来,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不由分说地往她冰凉的颈窝处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带着委屈的呢喃,软得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伊伊……
他闷声嘟囔,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让本就虚弱的许伊人闷哼一声,却又不敢用力推开,怕他重心不稳摔在地上。他的脸颊蹭着她颈间微凉的肌肤,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她发颤,平日里清润的嗓音此刻沙哑又软糯

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许伊人僵着身子,一手虚扶着他的后背,一手撑着自己发晕的额头,唇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带着病后的虚浮。周遭暧昧又嘈杂的环境让她浑身不自在,更怕被路过的人认出宋亚轩,只能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宋亚轩,别闹了,我带你走。

他却像没听见,反而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带着孩童般的执拗。

不走…我心里难受…..
许伊人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生疏又僵硬。她环顾四周,好在已是深夜,酒吧里的人大多醉意朦胧,没人注意到这个众星捧月的明星此刻狼狈的模样。她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扶着他的胳膊,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
听话,这里人多,被拍到不好

我送你回住处

被她轻轻推搡,宋亚轩才稍稍抬起身,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煞白的脸,目光黏在她没有血色的唇上,又扫过她露在外面、带着针孔印的手背,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语气带着委屈的担忧。

你的手……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手背时,许伊人下意识地缩了缩,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扶稳他。
没事,先离开这里。

服务生上前想帮忙,被许伊人轻轻摆手拒绝,她半扶半搀着身形高大的宋亚轩,脚步虚浮地往酒吧外走。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头晕目眩的感觉更甚,却还是咬着牙撑着,生怕自己先倒下,反倒让他陷入麻烦。
宋亚轩察觉到她的虚弱,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尽量把重量往自己身上压,即便醉得站不稳,也下意识地想护着她,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着。

慢点…….你别累着…..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跑过来…..
许伊人没说话,只是攥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好不容易将他塞进网约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和他身上散不去的酒气。
车子平稳驶动,昏黄的路灯光影交替掠过车窗,落在许伊人苍白的侧脸上。宋亚轩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醉眼痴痴地望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膝头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你是不是生气了?
许伊人偏过头,睫羽轻颤,语气带着病后的倦意。
我没力气生气,下次别这样了,你是公众人物,出事了怎么办?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咳咳….

一路沉默的缱绻,车子很快停在宋亚轩小区楼下,许伊人撑着身子推开车门。
那你自己上去可以吗?

你不回之前那里嘛?


嗯,这是我平常自己住的地方。
昏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目光直直落在她毫无血色、惨白的嘴唇上,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的嘴唇这么白…..是不是很难受?
不等她回答,醉意裹挟着压抑已久的心意翻涌而上,他微微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她惨白的唇,动作轻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酒气里混着他身上清浅的雪松味,在静谧的夜色里漾开暧昧的涟漪。
许伊人一怔,将他推开,伴随着醉意,宋亚轩有些没站稳。
你疯了?

许伊人浑身一震,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宋亚轩再次凑近的唇。她的指尖下意识抵在他胸口,用力推开了几分,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你真的喝多了。

她的声音发颤,不仅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更因为心里翻涌的慌乱。目光不敢落在他带着醉意的深情眼眸上,只能死死盯着他胸前的衣料,那里还残留着她刚才扶他时留下的褶皱。
我们不能这样。

今天晚上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宋亚轩被她推开,眼里的醉意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受伤的执拗。他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指腹再次轻轻拂过她惨白的嘴唇,语气带着酒后的脆弱。

我没喝多,我很清醒….

我看的很清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在一旁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