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楼道里只有许伊人拖沓又发虚的脚步声。

伊人,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没事吧?
没事

可能今天拍外景的时候吹了点风


行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

一进家门,暖气都没焐热她浑身发冷的劲儿,她睡着后后半夜才发现自己额角烫得吓人,浑身酸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起身找水喝的她最后蜷在沙发上,脑子昏沉得厉害,手指抖着摸出手机,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单调的等待音,一遍,两遍,最终落进无人接听的忙音。
许伊人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喉咙又干又涩,委屈和高烧一起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实在撑不住,凭着最后一点清醒,胡乱拨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伊伊?怎么了?”
张真源的声音清润,带着刚准备睡的慵懒,却第一时间听出她不对。
她声音哑得厉害,轻得像飘在风里。
....我好像发烧了..小静没有接电话..

不过二十分钟,门铃轻响,张真源才发现此时的门都虚掩着,她是忘了关门了吗
张真源拎着药和温水进来时,许伊人已经半昏半睡地靠在沙发上,脸颊烧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看着格外可怜。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烫得他眉头一皱。

“怎么烧这么厉害‘’
他没多话,动作轻又稳,先扶她靠好,拿湿毛巾搭在她额头,又去厨房煮了点温温的淡盐水,回来一点点喂她喝下。退烧药、温水、薄毯,一样样安排得妥帖细致。
许伊人昏昏沉沉间,只觉得身边一直有个温和的气息守着,有人时不时替她换毛巾,有人轻轻摸她的额头,有人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毯子里。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马嘉祺……”
张真源动作顿了顿,随即轻声应着,声音放得更柔。

“我在,你先好好睡,退烧了就不难受了。”
他守在客厅沙发边,一夜没怎么合眼。
窗外天快亮时,许伊人的烧终于退了些,呼吸平稳下来。
许伊人是被一阵温和的光线晃醒的。
眼皮沉得厉害,脑袋还有点昏沉,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视线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暖意裹着全身,连鼻尖都不再是昨夜那种刺骨的冷。
而旁边,坐着一个人。
张真源。
他就靠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微微低着头,眉眼安静,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了一整夜,累得睡着了。手边放着凉掉的水杯、用过的退热贴,还有半盒没拆完的药。
许伊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记忆一点点回笼——
昨天赶完通告回家,浑身发冷,发烧烧得站不稳,打了几个电话给小静响了很久没人接,她慌得厉害,又难受又委屈,最后胡乱拨了一个号码。
后面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人匆匆赶来,有人轻轻摸她的额头,有人给她换毛巾、喂水、喂药,有人一直守在她身边,一夜未走。
原来一直守着她的,是张真源。
她动了动手指,轻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
张真源猛地睁开眼,视线第一时间落向她,瞬间清醒:

“伊伊,你醒了?”
他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好听。

“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头还晕吗?我给你量个体温。”
他说着就要起身,动作里全是下意识的担心。
你...一整晚都没睡吗?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一件小事:

没事,你烧得有点厉害,我不放心,守着比较踏实。
他伸手,轻轻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已经完全退了。

烧退了,没事了
麻烦你了

我昨天实在是不舒服


我煮了点白粥,你刚退烧,吃点清淡的。
他扶着她坐起来,动作小心又轻柔,和昨晚照顾她时一样耐心。
许伊人捧着温热的碗,看着眼前这个守了她一夜的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有些在意,从来不说,却也时刻存在。
她轻声说了一句:
真源,谢谢你

张真源抬头,对她弯了弯眼睛,笑得干净又温暖:

跟我不用客气。
许伊人捧着那碗温白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底。
张真源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多说话,只是时不时替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一拉。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点病后的轻软。
我没事了,不然你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张真源抬手揉了揉眼角,笑了笑

“还好,等你吃完我再回去。”
他顿了顿,还是轻声补充了一句

昨晚你烧得厉害,一直小声喊人,我不敢睡。
许伊人握着瓷碗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没敢告诉张真源,自己梦里喊的,一直是马嘉祺。
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又乱又暖
真的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张真源打断她,语气认真又温和

朋友之间,本来就该这样。你一个人住,生病没人陪,多危险。
他伸手,轻轻拿走她空了的碗,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再躺一会儿吧,我把碗洗了就走,不打扰你休息。
许伊人看着他起身走向厨房的背影,身形挺拔,动作轻缓,连水流声都刻意放得很小,怕吵到她。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没过多久,张真源收拾好一切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药我放在桌上了,饭后再过几个小时吃一次。多喝水,别受凉。
他一一叮嘱,细致得像个长辈。
许伊人点点头。
他弯了弯眼,笑容干净又治愈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他没有提马嘉祺,也没有多问半句,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和妥帖,都安安静静地留给了此刻脆弱的她。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许伊人重新躺回沙发,毯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她的、干净温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