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料来得猝不及防,先是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被恶意曲解,紧接着她学生时期的旧照被扒出,连带着她和贺峻霖是青梅竹马的私事也公之于众,评论区瞬间沦陷,谩骂声铺天盖地,更有无数恶意揣测,说她是靠着和贺峻霖的这层关系,才得以进公司,踩着捷径往上爬。
公司大厅的休息区很安静,落地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却暖不透空气里的紧绷感。许伊人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抵着膝头,连日来全网铺天盖地的黑料没让她垮掉半分,脸上只剩沉静。
是你吧,这些事,是你散播的

您真以为这样,就能搞垮我?

对面的马嘉祺妈妈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坐姿端正挺拔,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周身气场凌厉又高贵,看向许伊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全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您竟然来公司直接找我?

您就不怕被嘉祺看见?

营造不了好妈妈的人设?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我儿子吗?
马嘉祺妈妈端起面前的白茶抿了一口,瓷杯与托盘轻碰发出清脆声响,抬眼时眼底漫开几分轻蔑的笑意,全然没有被戳穿的慌乱。

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倒是直白,也不怕冤枉了人。
她放下茶杯,姿态依旧矜贵,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

网上的言论繁杂,谁能管住旁人的嘴?
许伊人眸色未变,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继儿笑着道
旁人没这么精准的手段,既能扒出我上学时的旧照,又能恰好爆出我和贺峻霖的关系,还偏偏掐着我跟嘉祺走近的节点发酵,除了你,没人有这个动机。

我不明白,我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误,让您这么不惜一切代价来讨厌我?


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

早就让你远离我儿子
这话戳中要害,马嘉祺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矜贵气场里掺了冷意,眼神里的不耐与嫌弃彻底不再掩饰。

就算是我又如何?许伊人,你该掂量清自己的分量。

你也是圈内人,该懂这份事业多易碎,他要的是能并肩同行、背景干净无虞的伙伴,不是你这样身后藏着‘青梅竹马’旧情、出身普通还能被轻易拿捏的艺人。
她字字带刺,语气里满是阶层碾压的傲慢。

我不过是帮他提前规避风险,也让你看清,你和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许伊人闻言,指尖轻轻攥了下沙发边缘,眼底那点沉寂终于泛起波澜,却不是愤怒,是清明的冷意,她缓缓抬眼直视对方,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规避风险?

我进公司出道,靠的是三年练习生的苦功,和贺峻霖那点情谊从没有半分用来做踏板;我如今所得到的,靠的是作品和粉丝认可,不是任何人的施舍。

她脊背挺得笔直,身为艺人的底气全然显露。
你散播黑料毁我口碑,不光是想逼我离开嘉祺,更是想毁了我的事业。

这份狭隘,才是真的不堪。

至于我和嘉祺,我们都是艺人,懂彼此的不易,也清楚彼此的心意,轮不到外人来插手,更轮不到你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拆散。

她语气渐强,眼底没有半分怯懦。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别用你的偏见,否定我的努力,更别干涉嘉祺的选择。

她直视着面色愈发难看的马嘉祺妈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如果你再这样,我会公事公办,走法律程序。

马嘉祺妈妈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杯沿险些磕到托盘,她显然没料到一向看着温和的许伊人竟如此硬气,又惊又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矜贵的姿态里多了几分慌乱,却仍强撑着气场冷声斥道。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知。

许伊人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
我尊重你是嘉祺的母亲,但尊重是相互的,你若再肆意践踏我的名誉,就别怪我不念情分。

马嘉祺妈妈脸色铁青,被许伊人的强硬堵得哑口无言,端着矜贵姿态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满是怒意却无从发泄。
她狠狠剜了许伊人一眼,字字淬着冷意。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猛地站起身,高定裙摆扫过沙发边缘,带着一身戾气,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快步离开,每一步都力道十足,在安静的大厅里留下清脆又沉重的声响,背影里满是狼狈的愠怒。
许伊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了几分,眼底那股强撑的坚定褪去,只剩连日被黑的疲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轻声叹了口气。
思忖片刻,许伊人轻轻摇头,心里已然有了决定,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让马嘉祺知道了,她自己能处理好,不必再给他添乱。

伊人,工作室这边就等你点头了

这次她这么过分,我们既然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肯定得告她!
小静看她这模样,叹了口气又软了语气。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可她这么折腾,先是找你谈话逼你走,现在又搞这些阴的,不反击她只会得寸进尺。
许伊人抬眼,眼底蒙着一层雾,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
我要是真告了她……嘉祺夹在中间,该多难做。

小静抿了抿唇,没再逼她,只把律师函的电子版推到她面前。

我懂你的难处,这事不催你,你慢慢想。但伊人,你不能只想着嘉祺,你自己受的委屈,也得有个说法。
指尖悬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来,许伊人靠向椅背,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疲惫。
先压着吧,暂时不发。

小静闻言皱紧眉,刚想再说些什么,对上她眼底的倦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叹道。

你就是太心软,总想着顾全所有人,可谁顾着你啊?
手机震了震,是马嘉祺的消息,只有简单一句【忙完了吗?我在公司楼下】。
许伊人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回了个【马上下来】。
小静看着她起身整理衣角的模样,终究是松了口:“我把律师函和证据都留好,你想通了,随时。
公司楼下的路灯旁,马嘉祺倚在车边,穿的还是她送的那件黑色大衣,见她出来,立刻直起身,快步走过来,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脖颈,眉峰微蹙。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他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裹着她的后颈,许伊人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可她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藏不住的愧疚。

是不是还在想我妈那边的事?
你怎么知道..

本来..我没打算让你知道

马嘉祺牵着她的手往车边带,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安抚。

我今晚回去和她谈,把话都说开,不会再让她这么对你。
许伊人被他牵着,脚步慢慢跟着,心里像被什么堵着,想问他要怎么谈,想问他母子俩闹僵了要怎么办,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句。
别和她吵,她毕竟是你妈妈。

他的怀抱很暖,裹着晚风的凉意,也裹着她所有的不安,许伊人埋在他怀里,鼻尖发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道拉扯的弦,轻轻松了些。
马嘉祺送她回公寓,车停在楼下,他却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身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今晚回去谈,谈完给你发消息,别熬夜等我,乖乖睡觉。
嗯。”许伊人点头,伸手抱了抱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他熟悉的味道,“路上小心。”
推开车门,晚风裹着微凉的夜气扑来,许伊人回头看他,他坐在车里,开着车窗,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进公寓楼,看到她窗边的灯亮起来,才缓缓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进熟悉的别墅区,停在灯火通明的家门口,马嘉祺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玄关处,客厅的灯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色沉沉的,显然,也在等他。
“还知道回来?”她先开的口,声音冷硬,“为了那个女人,连家都快忘了。”

妈,您什么时候回郑州?

那狐狸精到底给你下什么妖术了?

您先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小静整理的证据,那些造谣的截图、转发的记录,明明白白标着源头。
母亲的目光扫过屏幕,脸色更沉,却半点没有愧疚,反倒扬着下巴理直气壮。

是我发的又怎么样?

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让你看看配不配站在你身边

她配不配,我说了算。
马嘉祺的声音冷了几分,把手机收回来。

我可以理解您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

可您背后散播谣言,毁她的名声,这是不是太过了。

过分?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外人来指责我的!

马嘉祺,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小带到大,是谁在你追梦的时候拼尽全力支持你,现在你为了一个女人,反过来怪我?

妈,我从来没忘您的恩,这辈子都不会忘。可您不能把这份恩,变成束缚我的理由,更不能用它去伤害别人。

那就分手啊

伊人她没做错任何事,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是我一直纠缠她的,这有错吗?

就是错了!

大错特错!

她就是看中你的名气,你的钱!

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身边站着这样的人,对你的事业影响多大你知道吗?

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您根本不了解她。
马嘉祺急了,声音提了些。

她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候,在我低谷的时候从来没离开过,她要的从来都只是我这个人,不是别的。妈,您能不能试着了解她,而不是一味地否定她?

我不用了解!

只要她离开你,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这事就算翻篇。不然,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这话彻底浇凉了马嘉祺的心,他看着眼前的母亲,熟悉又陌生,那个从小温柔待他的妈妈,怎么会变得如此偏执。他靠回椅背,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

我不管!

今天我把话放这,要么她走,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在两人紧绷的心上。马嘉祺看着母亲决绝的眉眼,心口像被巨石压着,疼得喘不过气。他知道,母亲说的是气话,可这份决绝,还是让他寒了心。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眼底带着血丝,声音沙哑却坚定。

妈,我选她。但我不会不认您,您永远是我妈。只是希望您能想清楚,别再做伤害她的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母子之间,该怎么面对彼此。
没再停留,他快步走向门口,“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门被狠狠甩上,将满室的歇斯底里彻底隔在身后,推开别墅区的大门,晚风裹着凉意狠狠砸在脸上,才稍稍压下眼底的红。
手机震了震,是许伊人的消息:【谈完了吗?顺利吗?】


他盯着屏幕,指尖悬了许久,终究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客厅的暖光灯拉得很长,却照不进许伊人心里半分,她知道,谈的不顺利。
黑料发酵的速度,比许伊人想象中还要快。
起初只是匿名论坛的断章取义,后来慢慢爬上了社交平台的热搜词条。有人扒她的过往、截她的日常、编她的动机,所有细碎、无辜的片段,被马嘉祺妈妈那边有意无意地引导、放大,变成了别有用心、攀附上位、心机深沉的证据。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茶香,贺峻霖妈妈坐在她身边,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关切,目光轻轻落在许伊人略显沉静的脸上。

伊伊,最近……
亲亲阿姨,我没事的

你别担心,网上就是这样

骂够了就没事了


你妈不放心你,非要跟我一起过来

她身体也不太好,我就让她歇着了

我来一趟,能跟亲亲阿姨说说嘛

我听峻霖提了几句,也大概知道一点,你和嘉祺那边,是不是不太顺利?
许伊人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笑了笑,把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藏得很好。她知道贺妈妈一直都很疼她,像对自家孩子一样温和,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让长辈跟着操心。
亲亲阿姨,雨木木就会夸张

贺妈妈看着她强装轻松的模样,心里哪会不明白,这孩子向来习惯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她轻轻拍了拍许伊人的手背,暖意传过来

我不是要追问什么,就是担心你。你这孩子,什么都自己扛,别憋坏了。
等了好一会儿,许伊人才慢慢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怕打碎什么。
亲亲阿姨,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快撑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
我不是怕累,也不是怕等。

许伊人吸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掉泪。
我只是怕自己哪一天突然垮掉,连坚持的力气都没有。

可我不想我们那么久的喜欢,最后只剩下一句‘算了’。

我怕的不是难,是没有好好走到最后。

贺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又笃定。

傻孩子,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停下来喘口气。

不想分手,那就不分手。 你们只要还愿意牵着彼此,就不算走散。
许伊人低下头,眼泪终于轻轻落下来,是一种被接住的委屈与安心。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