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哈,真是好笑,一个受害之人反过来安慰布局者……牛栏街之事是我的手笔,怎么样?”
范闲静坐在小桌前,屏息凝神提起笔,回忆起那天前往宫中与长公主的交谈,胸中依旧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在流窜。

“长公主承认了?”

“现在想想,一切都说得通了。儋州刺杀恐怕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她既不希望我进京迎娶婉儿,也不希望内库财权落在我的手里,所以当初假传监察院密令好让我死在澹州。”

“可是你没死,所以牛栏街她又来了一遍?”

“现在她想杀我可不仅仅是为了利益。”

“那是为了什么?”

“她是个疯女人,否则正常人怎么会把真相告诉我,诱我动手?”

“疯子?一个疯子不是更好对付吗?”

“她不一样,越疯越危险。”

“范闲”
范闲抬头见柳姨娘走了过来,

“哎,姨娘”

“若若也在啊,范闲你爹找你。”
啥,他爹找他回去吃饭?

“不是已经用过早膳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是有人要见,鸿胪寺的辛大人。”
————
监察院

“北齐使团已经入京了,庄墨韩也在其中。京都中的读书人皆去城门迎接了,天下士子皆尊庄墨韩为师,他此次前来,怕是会影响谈判的利弊吧?”

微微一笑:“怎么谈,陛下定,读书人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见朱格还不走,

“怎么,还有事?”

“院长,这几日,院内暗潮四起,属下收到风声,有不少人想破坏这次谈判。”

“想重启战事,一举吞并北齐?”

“院长明鉴。”

“京都事宜,你一处担当,看紧点吧。”

“若暗中谋划者,是院内同僚呢?”

“此乃国事,没情面。”
————
北齐皇宫

“派庄墨韩去,陛下还真是妙。”

“哼,我就是要打压到他们急躁为止,最好这次谈判都进行不下去。我北齐是何等辽阔的国土,想要一举平定简直是痴人说梦,倒时候战事所累我们就可以徐徐图之。”

“陛下明鉴。”

“不过,云姬大人她留下的锦囊里到底会是什么, 我还真是好奇啊。”
战豆豆从袖口摸出秀金丝的锦囊,在掌上抛了抛,一把握住,

“说是能让我们一击必杀翻身的东西呢,我也好奇,诸葛探你知道是什么吗?”

拱手:“属下不知,云姬大人特意嘱咐‘万不得已,不可打开’。”

“哦,这就让我更加好奇了。朵朵,留下来一起看看吧。”
————
换了衣冠,范闲来到正厅和鸿胪寺大卿辛其物见了面。

“大人还真是年轻有为,一派少年风流啊。”

“我不是大理寺的人吗?”

“大人现在是我们鸿胪寺的人了。”

“哦”

凑过去:“你我都是太子门下,以后多多照应。”

“我没在太子门下啊。”

“你又跟我玩笑,你要不是太子门下,又怎么会这么受重视呢。”

“哎呀,你有这时间,还不如跟我讲讲,我到时候该怎么做?去干吗,我都不知道。”

“是这样,对方那边有个叫庄墨韩的,除了他,你不用给其他人好脸色。”

“谈判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今日,所以咱们快点出发吧。”

“今日,这么急?!”
坐在鸿胪寺的坐垫上,范闲是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辛大人,我从未与敌国谈判过。有点紧张,不知到时候该说些什么。”

“别紧张。两国舌战,就是谈判啊,最重要的就是要注意言辞。就是说话啊,自当雅量,要懂礼貌,讲客气,这方能体现我大国之雅量。反正你也甭管了,听我的就是了。”

“好”
范闲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调整了下坐姿。
……

“我雄狮所占一州之地,决不能还你们。”

“那是我国疆土!”

“你国疆土?想要回去,那你派兵来打啊。要不这么着,咱们也不谈了,等仗打完再说。你干不干?”

“你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道理就是,我大军所占之地不可能还,而且,你们还有赔付我大军开拔之资。”

“这还怎么谈!”
范闲看着旁边“儒雅随和”的辛其物,还有些懵逼,默默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北齐的一个小厮跑了进来,与为首的北齐使臣耳语了几句,塞给了他一张纸条。
只见北齐使臣突然直起了腰杆,姿态嚣张了起来

“辛大人,此次谈判,我方条件决不让步。”

“你是突然疯了么?”

推出一张纸:“这里有个新消息,我方的条件也都写在上面,诸位可以看看。”
辛其物赶紧抓起纸张,

“咱们明日再谈,你们也可以查查消息真伪。”
说完北齐使臣就撩了下袍子,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范闲好奇,伸头谈了过去。

“言冰云被抓,”皱眉
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记忆浮现出刚从澹州来京时,路上遇见的那顶轿子。